第58章 往事回溯贞观初 义结金兰埋祸根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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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丁山那一句“杨凡还活着”，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激起千层浪。

樊梨花持信的手微微发颤，面色虽竭力维持平静，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。那波动极快，如惊鸿掠影，却被薛丁山看在眼里。

“梨花，”薛丁山沉声道，“杨凡此人，究竟与你……”

樊梨花将信折起，递还给他，声音平静如常：“元帅，此事说来话长。待战事稍缓，我自当与元帅细说。眼下当务之急，是三日后决战之事。”

薛丁山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终是点了点头。

一旁程千忠却忍不住嚷道：“那杨凡是个什么东西？樊将军何必怕他？待俺老程一锏砸扁了他！”

秦英扯了扯他的衣袖，低声道：“千忠，少说两句。”

程千忠瞪眼道：“怎么，俺说错了？”

窦一虎嘿嘿笑道：“没错没错，程将军说得对，管他杨凡杨不凡，来一个打一个，来两个打一双！”

几人说笑着，气氛稍缓。但薛丁山心中那团疑云，却愈发浓重。

是夜，唐军营帐中灯火通明。

薛丁山独坐帐中，对着那封战书出神。烛火摇曳，映得他面庞忽明忽暗。

帐帘掀动，樊梨花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。

“元帅还未安歇？”

薛丁山抬头，看着她将茶盏放在案上，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
“梨花。”

樊梨花微微一怔，却未挣脱，只轻声道：“元帅有话当说。”

薛丁山凝视着她，目光深邃：“你我成婚以来，同生共死，患难与共。你心中有结，我岂能不知？那杨凡……”

樊梨花沉默片刻，在他身侧坐下，轻叹一声：“元帅既然想问，我便说。只是此事牵连甚广，说来话长。”

薛丁山道：“夜还长，你慢慢说。”

樊梨花望着跳动的烛火，目光渐渐悠远，仿佛穿透了时光，回到许多年前。

“我幼年随师父骊山老母修行，十三岁那年，师父带我下山游历。行至西凉境内，忽遇沙暴，与师父失散。我在茫茫黄沙中迷失方向，水尽粮绝，眼看便要葬身大漠……”

薛丁山心中一紧，握紧了她的手。

樊梨花续道：“就在那时，我遇到一人。那人骑着骆驼，带着商队，见我倒在沙中，便将我救起。他给我水喝，给我食物，带我走出沙漠。他比我年长几岁，自称姓杨，单名一个凡字，是西凉商贾之子，随父经商路过此处。”

“杨凡？”薛丁山眉头微皱。

樊梨花点头：“他待我极好，如兄如父。我随他商队走了半月，渐渐熟络。他知我是骊山老母弟子，便时常缠着我讲中原见闻，讲修行之事。我那时年幼，不谙世事，见他诚恳，便知无不言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微低：“后来师父寻来，接我回山。临别时，杨凡送我一程，他说：‘梨花妹妹，他日若有难处，只管来西凉寻我。只要我杨凡在一日，必护你周全。’”

薛丁山道：“如此说来，他对你有救命之恩。”

樊梨花点头：“正是。我回山之后，时常想起他的恩情。师父却告诫我，此人面相阴鸷，心机深沉，不可深交。我那时不信，还与师父争辩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……”樊梨花目光微黯，“后来我下山助唐军平西，才知杨凡早已投军，成了苏宝同麾下大将。两军阵前，他认出我，策马上前，当着三军将士的面，唤我‘梨花妹妹’。”

薛丁山面色微变：“他想做什么？”

樊梨花道：“他想劝我归顺西凉。他说，西凉王求贤若渴，若我肯降，必以上宾之礼相待。他还说，念在昔日情分上，他可保我不死，保我荣华富贵。”

薛丁山冷笑：“痴心妄想。”

樊梨花道：“我自然不从。他见我态度坚决，面色便沉了下来。他说：‘梨花妹妹，你既执意与西凉为敌，那就莫怪杨某不讲情面。战场相见，你我便是敌人。’说罢，拨马便回。”

薛丁山道：“后来呢？你们可曾交手？”

樊梨花摇头：“说来也怪，此后数战，杨凡始终避而不战。苏宝同几次派他出战，他都托病不出。我曾私下打听，才知他……”

她话未说完，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什么人？站住！”

“有刺客！”

薛丁山霍然起身，拔剑在手，护在樊梨花身前。帐帘猛然掀开，程千忠大步冲了进来，喘着粗气道：“元帅，樊将军，抓到一个奸细！”

“奸细？”薛丁山皱眉，“带进来！”

两名军士押着一人走了进来。那人身着黑衣，头上戴着风帽，看不清面容。薛丁山正要发问，那人忽然抬起头来，露出风帽下一张苍白而清俊的面孔。

樊梨花一见此人，猛然站起身来，失声道：“是你？”

那人竟是白日里随何仙姑离去的鬼谷璇玑。

薛丁山也是一惊：“先生？你怎地又回来了？何仙姑呢？”

鬼谷璇玑面色疲惫，衣衫上沾着尘土，显然赶了很远的路。他向薛丁山拱手一礼，苦笑道：“薛元帅，小生此来，实有要事相告。何仙姑……何仙姑她中途被人劫走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薛丁山大惊，“何人如此大胆？”

鬼谷璇玑深吸一口气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杨凡。”

帐中众人面面相觑。

樊梨花面色骤变：“先生，你说清楚，究竟发生了何事？”

鬼谷璇玑定了定神，缓缓道来——

原来白日里他与何仙姑离开唐营，一路向西，准备回山面见骊山老母。行至一处山谷，忽见前方烟尘大起，一队人马拦住去路。为首一人，白马银枪，面如冠玉，正是杨凡。

何仙姑见是西凉人马，便要出手。杨凡却翻身下马，对着何仙姑深深一揖，说：“仙姑且慢动手，晚辈此来，并非寻衅，而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
何仙姑冷笑：“你乃西凉大将，求我作甚？”

杨凡道：“晚辈想请仙姑转告樊梨花将军一句话。”

何仙姑道：“什么话？”

杨凡抬起头来，目光复杂：“就说……就说当年沙漠中那个救她的人，想再见她一面。有些旧事，该了结了。”

何仙姑闻言，面色微变。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，杨凡身后忽然冲出数十人，手持渔网绳索，猝不及防间将何仙姑罩住。何仙姑虽有神通，但那些人手中的绳索竟似浸过特殊药水，克制法术，一时挣脱不得。

鬼谷璇玑见状，便要出手相救。杨凡却一挥手，又有一队人马围了上来。鬼谷璇玑寡不敌众，拼死杀出重围，赶来唐营报信。

“杨凡说，三日后决战之前，他想与樊将军单独一叙。若樊将军肯去，他便放了何仙姑；若不肯去……”鬼谷璇玑说到这里，声音微顿。

薛丁山急道：“若不肯去，便怎样？”

鬼谷璇玑低下头：“他便将何仙姑交给天机子。天机子与骊山老母有旧怨，何仙姑落入他手中，只怕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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