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八门阵破现真身 璇玑竟是故人颜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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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何仙姑识破幻形术，众人正自惊疑，忽见西北角上，烟尘又起。这一次却不是幻影，而是实实在在的人马——三千铁骑，旌旗招展，当中一杆大纛，上书一个“苏”字。

苏宝同亲自来了。

薛丁山面色一凛，正要整军迎战，何仙姑却抬手一拦：“元帅且慢。此人来得蹊跷。”

樊梨花也看出不对——苏宝同的人马列阵整齐，却迟迟不曾进兵，只远远观望，似乎在等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长叹。

“樊将军果然高明。小生……还是放不下。”

众人猛然回头，只见十丈开外，一棵老松树下，鬼谷璇玑白衣胜雪，羽扇轻摇，竟去而复返。

程千忠大喝一声，拔刀就要冲上去，却被樊梨花拦住。

“先生既然去而复返，必有缘故。”樊梨花目光平静，“请讲。”

鬼谷璇玑沉默片刻，缓缓抬手，摘下了脸上的面具。

面具之下，竟是一张清俊非凡的面容——剑眉星目，鼻如悬胆，唇若涂朱，虽年轻却隐隐有一股儒将之风。薛丁山一见之下，身子猛然一震，脱口而出：“这……这眉眼……”

何仙姑也是面色微变，低声道：“像，太像了……”

鬼谷璇玑苦笑一声，对着薛丁山深深一揖：“薛元帅，令尊薛仁贵薛老将军，别来无恙？”

此言一出，满场皆惊。

薛丁山颤声道：“你……你认得家父？”

鬼谷璇玑直起身来，目光悠远，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：“三十年前，令尊征东，曾在辽水之畔救过一个重伤垂危的少年。那少年是随军书吏之子，父母双亡，孤苦无依。令尊怜他年幼，收留帐下，教他读书识字，待他如子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微微发涩：“那少年，便是小生。”

薛丁山目瞪口呆。

鬼谷璇玑续道：“后来令尊班师回朝，小生不愿入朝为官，便辞别令尊，云游天下。机缘巧合，拜入玄真子门下，学艺十载。本以为此生与薛家再无瓜葛，谁知……”

他看向远处的苏宝同，目光复杂：“谁知苏宝同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小生的来历，派人送来一物。小生见了此物，不得不来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，托在掌心。

那玉佩通体碧绿，雕成猛虎下山之形，正是当年薛仁贵随身之物。

薛丁山失声道：“这是我父亲的信物！”

鬼谷璇玑点头：“苏宝同说，此物是他在西凉偶然所得。若小生助他退敌，便将此物归还。小生……小生想取回此物，亲手奉还薛家，这才……”

樊梨花轻声道：“所以先生斗阵，并非真心相助苏宝同，而是为了这块玉佩？”

鬼谷璇玑苦笑：“小生惭愧。本想借斗阵之机，既不伤唐军，又能取回玉佩。谁知樊将军阵法高明，小生骑虎难下，险些铸成大错。”

何仙姑忽然道：“那苏宝同今日亲来，便是知道你去而复返，要亲眼看着你与唐军为敌？”

鬼谷璇玑点头：“仙姑明鉴。小生方才离开，走出不过十里，便遇苏宝同的使者。使者说，若小生半途而废，玉佩便立即毁去。小生无奈，只得回来。”

他看向薛丁山，目光恳切：“薛元帅，小生绝无与薛家为敌之心。今日去而复返，只想当面说明原委，然后将这玉佩奉还。”

他说着，双手捧着玉佩，缓步上前。

程千忠横刀拦住，薛丁山却摆手道：“让他过来。”

鬼谷璇玑来到薛丁山马前，单膝跪地，双手高举：“薛元帅，请收下令尊旧物。小生有负令尊当年教诲，甘受责罚。”

薛丁山接过玉佩，仔细端详。那玉佩背面，刻着一个小小的“仁”字，正是父亲亲手所刻。他心中百感交集，伸手将鬼谷璇玑扶起：“先生快起。当年你与家父相识时，我尚未出生。说起来，你我还有些渊源。”

鬼谷璇玑起身，眼眶微红：“令尊大恩，小生没齿难忘。只是……”

他话未说完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大笑。

苏宝同策马上前，在百步外勒住缰绳，拍手笑道：“好一出故人相认的戏码！鬼谷先生，本王请你来是破敌，不是让你认亲的。”

鬼谷璇玑转身，面色平静：“苏大王，玉佩已归还薛家，小生与你的约定，就此作罢。”

苏宝同笑得更加欢畅：“作罢？你以为本王真把那破玉佩当回事？那不过是本王派人从薛仁贵旧部手中买来的，值不了几个钱。本王请先生来，是看中先生的阵法。先生既然来了，想走可没那么容易。”

他一挥手，身后三千铁骑忽然向两旁散开，露出中间一辆四轮车。车上端坐一人，白发白须，身着八卦道袍，手执拂尘，闭目养神。

何仙姑一见此人，面色骤变：“是他？！”

樊梨花道：“师姐认得此人？”

何仙姑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发沉：“此人道号‘天机子’，与我师父骊山老母同辈，论起来我还要称他一声师叔。只是他心术不正，专研旁门左道，早已被逐出师门。当年我师父曾说，此人若为祸世间，必是一场大劫。”

那车上之人缓缓睁开眼，目光如电，直射过来。

“何师侄，多年不见，你师父可好？”

何仙姑冷冷道：“家师安好，不劳师叔挂念。师叔不在深山修行，却来插手人间战事，是何道理？”

天机子呵呵一笑：“修行之人，自当济世度人。苏大王求贤若渴，贫道不过略尽绵薄之力罢了。”

他说着，目光转向鬼谷璇玑：“璇玑师侄，你既入我鬼谷门墙，当知门规。临阵脱逃，背信弃义，该当何罪？”

鬼谷璇玑面色一变：“你……你是如何知晓？”

天机子笑道：“你那师父玄真子，当年曾与贫道有过一面之缘。他临终前收你为徒，此事贫道岂能不知？贫道此番前来，一是助苏大王一臂之力，二是替鬼谷门清理门户。”

他拂尘一挥，忽然漫天黑雾涌起，将鬼谷璇玑笼罩其中。

何仙姑厉喝一声，抬手一道白光激射而出，却被黑雾挡了回来。她面色凝重：“师妹，此人道行极高，你我联手，或可一战。”

樊梨花点头，正要出手，忽听黑雾中传来鬼谷璇玑的声音：“樊将军，何仙姑，且慢动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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