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璇玑败走留谜诗 丁山解惑惊出身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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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大亮,白虎关内外渐次归于平静。
打扫战场的唐军士卒来来往往,收缴兵器、清点俘虏、扑灭余火。关前空地上,缴获的辎重粮草堆成小山,欢声笑语不绝于耳。
唯独中军帐中,气氛有些异样。
薛丁山坐在帅案后,手中捧着一张纸条,眉头紧锁。樊梨花站在他身侧,目光落在纸条上,脸色凝重。
程咬金凑过来,伸长脖子看了半天,挠头道:“这写的啥?弯弯绕绕的,跟蚯蚓爬似的。”
周青也围过来,端详片刻,迟疑道:“这……像是西域文字?又不太像。”
薛丁山没有应声,只是将纸条递给樊梨花。
樊梨花接过来,仔细看了半晌,轻声道:“这是古回鹘文,但拼的是咱们的话。”她顿了顿,逐字念出:
“金凤栖梧十七年,寒鸦渡月九重天。若问前尘何处觅,白虎堂前水连山。”
帐中一时寂静。
程咬金眨眨眼:“这……这是诗?璇玑那丫头写的?”
樊梨花点点头:“是在她住过的帐中发现的。压在枕下,墨迹未干。”
薛丁山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负手而立,望着远处的白虎关城墙。
“‘金凤栖梧十七年’,”他缓缓重复,“十七年……”
程咬金一拍大腿:“我懂了!这是说她被山贼掳走十七年了!金凤嘛,自然是说她金枝玉叶,栖梧嘛,落难凤凰不如鸡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樊梨花打断他,“‘金凤’不是指她。”
程咬金一愣:“那指谁?”
樊梨花没有回答,只是看向薛丁山。
薛丁山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周青,去把那位老人家请来。”
周青一怔:“哪位老人家?”
“程叔知道。”
程咬金眼珠一转,恍然道:“你是说……鲁国公府上那位?”
薛丁山点头。
程咬金脸色变了变,没有多问,冲周青摆摆手:“去吧去吧,在后营马棚边上那间小屋里,一个喂马的老头。就说……就说故人相请。”
周青满腹狐疑,却不敢多问,领命而去。
约莫一炷香工夫,帐帘掀开,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走了进来。
老人须发皆白,满脸皱纹,一身粗布衣衫洗得发白,浑身上下透着马粪味儿。他站在帐中,也不行礼,只是抬眼看着薛丁山。
“小将军唤老朽何事?”
薛丁山起身,恭恭敬敬抱拳一礼:“老丈请坐。”
老人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,翘起二郎腿。
程咬金凑过去,赔笑道:“老哥哥,这么多年委屈你了。”
老人哼了一声:“少来这套。有事说事,没事老朽还要回去喂马。”
薛丁山将那张纸条递过去:“老丈请看。”
老人接过纸条,眯起眼睛看了片刻,忽然脸色一变。
他抬起头,目光如电,死死盯着薛丁山:“这是哪儿来的?”
薛丁山道:“昨夜西番大营中,一个女子留下的。”
老人的手微微颤抖起来,他低下头,又看了一遍那首诗,喃喃道:“金凤栖梧十七年……金凤栖梧……”
他忽然抬起头,眼眶泛红:“那女子多大年纪?”
薛丁山看向樊梨花。樊梨花道:“与我同年,二十出头。”
老人身子一震,嘴唇哆嗦着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程咬金急了:“老哥哥,你到底知道什么?倒是说啊!”
老人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,缓缓道:“这件事,老朽本不该说。可既然有人留下了这样的诗……老朽再瞒着,就对不住死去的薛老将军了。”
薛丁山心头一跳:“我父亲?”
老人点点头,目光望向帐顶,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。
“那是十七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,老朽还是鲁国公府上的护院。那年冬天,薛老将军府上出了一件事——薛夫人临盆。”
樊梨花下意识握紧了薛丁山的手。
老人继续道:“薛夫人怀的是双生胎。头一个生下来,是个闺女,母女平安。可第二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第二个也是闺女,却难产。薛夫人血崩,眼看着不行了。稳婆拼死把孩子接出来,薛夫人却……没了。”
帐中一片寂静。
老人叹了口气:“薛老将军悲痛欲绝,抱着刚出生的两个闺女,泪流满面。可就在这时,府里来了一个人。”
薛丁山沉声道:“什么人?”
老人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当朝国师,李淳风。”
众人皆是一惊。
李淳风乃是太宗皇帝时期有名的天文学家、术数大家,与袁天罡齐名,着有《推背图》,据说能前知五百年,后知五百年。彼时虽然已经告老还乡,但威名犹在。
老人道:“李淳风与薛老将军有旧,闻讯前来吊唁。他看了两个女婴的面相,忽然脸色大变,拉着薛老将军进了内室,说了许久的话。”
程咬金急道:“说了什么?”
老人摇头:“老朽当时只是个护院,哪里知道?只知道那天夜里,薛老将军忽然宣布,薛夫人只生了一个闺女。另一个……没了。”
樊梨花脸色一白:“没了?”
老人点点头:“说是夭折了,连夜埋在了城外。可老朽亲眼看见,那天夜里,有一辆马车从后门驶出,车里坐着一个妇人,怀里抱着一个襁褓。那妇人……是西域人的打扮。”
薛丁山霍然站起:“那个孩子……”
老人看着他,目光复杂:“那个孩子,被李淳风带走了。他说,此女命格奇特,留在中土,恐有不测。须得送往西域,托付给一位故人抚养。待十七年后,自见分晓。”
帐中寂静得落针可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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