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千里求药昆仑巅 雪莲仙子试真心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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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丁山没有犹豫，抱拳道：“请仙子赐教。”

女子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里，有几分欣赏，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第一关，”她指了指洞外，“洞外有九株雪莲，其中只有一株是真。你去采来，交给我。若采对了，算你过关。若采错了——”
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
薛丁山转身便走。

洞外，风雪漫天。

九株雪莲并排立在雪地中，一模一样，分毫不差。同样的花瓣，同样的茎叶，同样在风雪中微微摇曳。

薛丁山站在九株雪莲前，一动不动。

他看着它们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，他蹲下身，伸出手，轻轻触碰其中一株。

那一株雪莲，忽然绽放出柔和的光芒。

他摘下它，转身走回洞口，递给白衣女子。

女子接过雪莲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的？”

薛丁山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因为它最冷。”

“最冷？”

“九株雪莲，只有一株生在绝壁之上，受万年风雪侵蚀，冰寒入骨。其他的虽然看起来一样，却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走过流沙，涉过火河，在雪地里爬了三天三夜。我知道什么是真的冷。”

女子望着他，久久不语。

然后，她将那株雪莲轻轻放在一旁，道：

“第二关。”

她指了指洞内深处：“洞中有九九八十一条通道，只有一条能通到绝壁之下。你进去，找到那条路，走出来。”

薛丁山没有犹豫，抬脚便走。

洞中昏暗，岔路丛生，每一条看起来都一模一样。他走了不知多久，绕来绕去，却总是回到原地。

可他从不气馁。

走错了，便回头。绕晕了，便停下歇一歇，然后继续走。

他走了一天一夜，两天两夜，三天三夜。

饿了，便嚼一口洞壁上的苔藓。渴了，便舔一口滴落的水珠。困了，便靠在洞壁上眯一会儿，然后继续走。

终于，在第四天，他走出了那条通道。

通道尽头，是万丈绝壁。

绝壁之上，一朵雪莲静静绽放，在风雪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
薛丁山站在绝壁下，抬头望着那朵雪莲，眼中涌出泪来。

梨花，我到了。

我到了。

可那雪莲，在绝壁之上，离地千丈，光滑如镜，无处可攀。

他怎么上去？

就在这时，白衣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

“第三关。”

薛丁山回过头。

白衣女子站在他身后，望着他，望着那朵雪莲，目光复杂。

“第三关简简单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你跪下来，给我磕三个头，说一声‘我放弃了’。我便将那雪莲摘下，亲自送去白虎关，救活樊梨花。”

薛丁山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”女子一字一句，“你放弃，我便救她。”

薛丁山望着她，眼中涌出无尽的困惑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女子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苦涩，有释然，也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悲伤。

“因为我是雪莲仙子，也是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当年在寒江关外，被你一箭射落的那个女人。”

薛丁山瞳孔骤缩。
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
“我是樊梨花的师姐。”女子轻声道，“当年寒江关一战，我奉师命下山助阵，却被你一箭射落悬崖。师父救我回来，将我安置在这昆仑山中，看守雪莲。”

她望着薛丁山，眼中涌出泪来。

“我恨了你二十年。”

“我日日夜夜想着，有朝一日你若落在我手里，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。”

“可今日，你来了。”

“你走过流沙，涉过火河，爬过雪原，烧得皮开肉绽，冻得骨头都断了，却还是要上山，要救她。”

她望着他，眼中的恨意渐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
“我问你——”

她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。

“若是今日被困的是我，不是梨花。你会不会也这样，走过三万里路，闯过三关，来救我？”

薛丁山沉默了。

那沉默，像一把刀，刺进女子的心。

她笑了，笑着笑着，泪流满面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她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声音沙哑：

“你走吧。雪莲在那里，你自己去取。”

薛丁山望着她的背影，忽然开口道：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女子身体一颤。

“我不知道若是你，我会不会来。”薛丁山的声音很轻，却很认真，“但我知道，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梨花，她一定会来救你。”

女子猛地回过头。

薛丁山望着她，目光坦荡：“她曾说过，师姐待她如亲妹。小时候她被师父责罚，师师姐偷偷给她送吃的。她被同门欺负，师师姐替她出头。她学艺不精，是师姐一遍一遍教她。”

“她说，这一生，欠师姐的，还不清。”

女子听着，泪水止不住地流。

她忽然蹲下身，双手捂住脸，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
薛丁山没有动。

他就那样站着，望着她哭。

不知哭了多久，女子终于抬起头，望着他，泪眼婆娑：

“你去吧。”

薛丁山抱拳深深一揖：“多谢仙子。”

他转身，朝着绝壁走去。

绝壁光滑如镜，无处可攀。可他不在乎。他用手指抠进石缝，用脚尖踩住凸起，一点一点，向上攀爬。

手指磨破了，流血了，露出白骨了。可他不停，也不敢停。

他就那样爬着，爬着，爬着。

不知爬了多久，他终于爬到了绝壁之顶。

那朵雪莲，就在眼前。

他伸出手，轻轻摘下它。

雪莲入手的那一刻，一道白光忽然从莲心中射出，直冲天际。那光芒越来越盛，越来越亮，最后化作一道白虹，朝着东方飞去。

薛丁山捧着雪莲，跪在绝壁之上，望着那道远去的白虹，泪流满面。

梨花，我猜到了。

我猜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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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脚下，白衣女子望着那道白虹，望着那跪在绝壁之上的身影，久久不语。

然后，她轻轻笑了。

那笑容里，有释然，有祝福，也有一丝淡淡的遗憾。

“师妹，你找对了人。”

她转过身，朝着山中走去，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。

身后，绝壁之上，薛丁山捧着雪莲，缓缓站起身来。

东方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
新的一天，就要开始了。

这正是：

三万里路生死劫，流沙火焰炼真心。

九死一生攀绝壁，只为伊人一缕魂。

雪莲仙子三试问，方知世间有情人。

白虹一道东飞去，从此天涯若比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