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千里求药昆仑巅 雪莲仙子试真心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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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虎关前，残阳如血。

薛丁山已经在原地跪了三天三夜。

周青送来水和食物，他不吃不喝。将士们来劝，他一言不发。他就那样跪着，望着西北方向，望着那道黄光消失的天边，像一尊石像。

第四日清晨，天边忽然飞来一只白鹤。

那白鹤落在薛丁山面前，化作一个白发老者。老者手持拂尘，仙风道骨，赫然是梨山老母座下的鹤童。

“薛将军，”老者开口，“我家圣母有言：樊梨花以身为祭，引火西去，肉身虽毁，魂魄未散。若能在九九八十一日内，寻得昆仑山千年雪莲，以真心浇灌，令其重开，便可聚魂重生。”

薛丁山猛地抬起头。

那双血红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有了光。

“昆仑山在何处？”他嘶声问道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“西去三万里，过了流沙，越过火焰，便是昆仑之巅。”老者道，“只是那千年雪莲，生于绝壁之上，有雪莲仙子看守。若无真心，纵然到了山巅，也见不到雪莲。”

薛丁山挣扎着站起来。

他站不稳，踉跄了一下，周青连忙扶住。他推开周青，一步一步走向老者，抱拳深深一揖：

“多谢指点。”

老者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：“薛将军，你已失金曜本源，修为尽废，如今与凡人无异。此去昆仑，三万里路，流沙能噬骨，火焰能熔金，你如何走得过去？”

薛丁山没有答话。

他只是转身，朝着西方，一步一步走去。

周青大急，追上去拦住他：“将军！您不能去！让末将带兵护送您——”

“不必。”薛丁山推开他，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坚定得像山。

周青望着他的背影，眼眶发热，忽然跪倒在地：“将军！末将等您回来！”

身后，白虎关的将士们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
薛丁山没有回头。

他只是走着，一步一步，朝着西方，朝着那三万里之外的昆仑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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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重劫，是流沙。

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沙，烈日当空，热浪滚滚。一脚踩下去，沙子便没到膝盖，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。更可怕的是，那流沙会动，稍有不慎，就会被卷入沙底，永远埋没。

薛丁山走了三天。

他的干粮早已吃完，水袋也已见底。嘴唇干裂得渗出血来，每呼一口气，喉咙都像被刀割一样。

第五天，他终于看见了一片绿洲。

可那绿洲，却像海市蜃楼一样，明明就在眼前，却怎么也走不到。他追着那绿洲走，走了一天一夜，终于力竭，一头栽倒在沙地上。

沙子开始流动，裹着他的身体，一点一点往下陷。

他没有挣扎。

他只是望着天，望着那刺眼的太阳，喃喃道：

“梨花……等我……”

就在他要被流沙完全吞没的那一刻，一只手忽然伸过来，抓住他的衣领，将他从沙中拽了出来。

那是一个穿着破旧僧袍的老和尚。

老和尚看着他，叹了口气：“施主，你这是何苦？”

薛丁山睁开眼睛，望着老和尚，嘴唇动了动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
老和尚喂他喝了水，又给了他一块干粮。薛丁山缓过气来，挣扎着起身，继续向西走去。

老和尚在身后喊道：“施主！前方就是火焰山，八百里火山，无一生灵！你去了也是送死！”

薛丁山头也不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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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重劫，是火焰。

那是一座连绵八百里的火山，大地焦黑，空气扭曲。岩浆从山缝中流淌，将天空映得通红。热浪扑面而来，隔着数里，都能感到那灼人的温度。

薛丁山站在山脚下，望着那熊熊燃烧的山脉，没有犹豫，抬脚便走。

脚踩在地上，鞋子立刻冒烟。走了不到百步，鞋底便烧穿了。他赤着脚走，脚底板被烫得皮开肉绽，每走一步，便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。

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向前。

走了不知多久，眼前忽然出现一条河。那河水流淌，却不像水，倒像是流动的火焰。河面上热气蒸腾，隔着老远，都能感到那灼人的温度。

薛丁山望着那条河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里有释然，有疲惫，也有旁人看不懂的温柔。

他没有犹豫，抬脚踏进河里。

那一刻，他仿佛听见了皮肉被烧焦的滋滋声，闻到了自己身上的焦糊味。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几乎让他昏厥过去。

可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步，涉水而过。

河水漫过他的小腿，漫过他的膝盖，漫过他的大腿。每走一步，都像是在油锅里滚过一遭。他的脸色白得吓人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，可他的眼睛，始终望着对岸，始终望着西方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终于爬上了对岸。

他躺在焦黑的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——

皮肉已焦，白骨隐现。

他没有哭，也没有喊痛。他只是挣扎着爬起来，用烧得焦黑的双手，撑着地面，一步一步，继续向前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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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又过了多久。

他爬出了火焰山。

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，寒风呼啸，雪花纷飞。身后是八百里火山，身前是万年不化的冰川。一冷一热，冰火两重天。

薛丁山趴在雪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
他的双腿已废，双手已焦，身上没有一处完好。可他的眼睛，依旧望着前方，望着那隐没在云雾中的山巅。

昆仑山，就在那里。

他开始爬。

用肘，用膝，用身体的每一寸能动的部分，在雪地上一点一点向前挪。雪水渗进伤口，冻得他浑身发抖。可他没有停，也不敢停。

他知道，每多耽误一刻，梨花便多一分危险。

爬了多久，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天黑了又亮，亮了又黑。他只知道，雪越下越大，风越刮越猛。他只知道，他的身体越来越冷，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
终于，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，他再也爬不动了。

他趴在雪地里，望着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山巅，眼中涌出泪来。

“梨花……我……来不了了……”

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忽然伸过来，轻轻托起他的下巴。

那是一只女人的手，白皙如玉，温润如春。

薛丁山抬起头，看见一张绝美的脸。

那女子穿着白色的衣裙，站在风雪中，衣袂飘飘，墨发飞扬。她的眼睛清澈如水，望着他，带着几分好奇，几分探究，也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复杂。

“你就是薛丁山？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风铃一样动听。

薛丁山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
女子看着他，看着他烧焦的双腿，看着他溃烂的双手，看着他被冻得发紫的嘴唇，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忍。

“你这样，怎么上山？”

薛丁山望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说道：

“求……仙子……救……梨花……”

说完，他便昏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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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。

薛丁山醒过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。洞中温暖如春，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，旁边燃着一堆篝火。
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——

双腿完好如初，双手也恢复如常，身上的伤口全部消失，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。

他猛地坐起来，四处张望。

那个白衣女子坐在洞口，背对着他，望着洞外的风雪。

“你醒了。”

她没有回头，声音淡淡的。

薛丁山挣扎着起身，走到她身后，抱拳深深一揖：“多谢仙子救命之恩。”

“不必谢我。”女子依旧没有回头，“我只是好奇，一个失了修为的凡人，是怎么走过流沙，涉过火河的。”

薛丁山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我想活。”

“想活？”女子忽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你若真想活，就不会来这昆仑山。流沙噬骨，火焰熔金，你能活着走到这里，不是因为你厉害，是因为你运气好。”

薛丁山没有反驳。

他只是望着她，目光坚定：“仙子，我要求千年雪莲。”

女子终于回过头来。

她望着他，望着那双血丝密布却坚定如山的眼睛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“千年雪莲，生于绝壁之上，是我看守的圣物。”她缓缓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“要取雪莲，需过我三关。过得去，雪莲给你。过不去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望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你便葬身这昆仑山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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