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分兵寻访七曜士 丁山独往大漠北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樊梨花率军回到寒江关时,已是三日后。
薛丁山迎出关外,远远望见那支队伍,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下。但待队伍走近,他却发现——少了人。
只有樊梨花和五千精骑,没有第三个人。
“三叔呢?”
樊梨花下马,走到他面前,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那枚麒麟纹玉佩,递给他。
“三叔说,他不回来。”
薛丁山接过玉佩,低头望着那道裂痕,久久不语。
璇玑立在他身侧,望着那枚玉佩,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但她什么也没说。
入帐之后,樊梨花将白虎关一役细细说了。从金光阵的凶险,到李道远的落网,再到程怀义最后的那些话——
“朝中有人。”
“七曜各居其位,天下方能太平。若有一颗偏移,便有大乱。”
“那人就在长安,在天子身边。”
薛丁山听完,沉默良久。
“三叔去了长安?”
樊梨花点头。
“他让我告诉你,等他查清那人的底细,一定回来。”
薛丁山攥紧那枚玉佩,指节发白。
“他一个人去,太危险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樊梨花轻声道,“但他不肯让我跟着。他说,这是薛家的事,他必须自己了断。”
薛丁山闭了闭眼。
璇玑忽然开口。
“他不会有事。”
两人同时望向她。
璇玑站在帐门边,神情淡淡的,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。
“我看过他的命数。他不是短命之人。”
薛丁山望着她,忽然问。
“那你呢?”
璇玑微微一怔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看过自己的命数吗?”
璇玑沉默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身,走出帐外。
“我去巡营。”
薛丁山望着她的背影,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酸涩。
他知道她为什么不答。
因为她不敢看。
或者说,她看过,但不敢信。
一个被抛弃二十年的孩子,怎么敢相信自己的命数?
入夜。
帅帐中,薛丁山与樊梨花相对而坐。
案上摊着一张舆图,从寒江关到白虎关,从白虎关到玉门关,从玉门关到长安。山川河流,关隘城池,尽在其中。
“三叔说,李道远背后还有人。”樊梨花道,“这个人藏得很深,连三叔查了二十年,也只查到一点影子。”
薛丁山点头。
“能让一位亲王甘心做弃子的人,地位必定不在李道远之下。”
“不止是地位。”樊梨花道,“三叔说,布金光阵、收买朝臣、策反边将——这些事,李道远一个人做不了。他背后那个人,一定有极大的能量,能调动朝中、军中、甚至江湖上的各路势力。”
薛丁山沉吟片刻。
“你觉得会是谁?”
樊梨花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三叔临走前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七曜各居其位,天下方能太平。若有一颗偏移,便有大乱。’”
薛丁山心头一动。
“七曜?”
“对。日、月、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。七曜。”
樊梨花望着他。
“师父曾对我说过,天下异人,按七曜分属。日曜者,帝王之师,通晓天文历法,能观星象而断吉凶。月曜者,辅弼之才,长于谋略布局,能于无形中定乾坤。金曜者,兵家之祖,精通战阵兵法,能以少胜多,以弱胜强。木曜者,医道圣手,能起死回生,解毒救人。水曜者,机关奇才,善制器械,能造攻城陷阵之具。火曜者,炼丹宗师,通晓火药硫磺,能制烈焰雷火。土曜者,堪舆大家,精通风水地理,能寻龙点穴,布阵设局。”
薛丁山听得入神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李道远背后那个人,聚齐了七曜异人?”
樊梨花摇头。
“未必聚齐。但至少,他身边有精通奇门遁甲之人——布金光阵的那个道人,便是明证。”
她顿了顿,指着舆图上的长安。
“三叔此去长安,就是要查这个人。但他一个人,势单力薄。我们得帮他。”
薛丁山望着她。
“如何帮?”
樊梨花深吸一口气。
“分头去找七曜异人。”
薛丁山一怔。
“找他们做什么?”
“两件事。”樊梨花道,“第一,若能找到七曜异人,请他们出山相助,我们便有了与那人抗衡的力量。第二——”
她望着薛丁山的眼睛。
“七曜异人,散居天下,各有传承。那人身边既有精通奇门遁甲之人,必有师承来历。我们找到这些异人,或许能问出那人的底细。”
薛丁山沉思片刻,缓缓点头。
“有理。但七曜异人,虚无缥缈,如何去找?”
樊梨花微微一笑。
“师父曾给我一张图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,在案上展开。
帛书上,画着一幅山水图。图上标注着七个方位,每个方位旁,写着一个字——
东,木。
南,火。
西,金。
北,水。
中,土。
另有两处,不在地面,而在天上——
日,月。
薛丁山望着那图,眉头微皱。
“日曜和月曜,为何不在地面?”
“因为日曜和月曜,不在民间。”樊梨花道,“日曜为帝王之师,历代多隐于朝堂。月曜为辅弼之才,往往藏于王府幕中。要找这两人,得去长安。”
薛丁山点头。
“那其余五曜呢?”
樊梨花指着图上的标注。
“木曜在东海崂山,据说世代以采药为生。火曜在南疆苗寨,擅制火药雷火。金曜在大漠以北,传说是白起之后,精通战阵兵法。水曜在江南水乡,以机关术闻名。土曜在中条山,精通风水堪舆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我们得派人分头去找。”
薛丁山沉默片刻。
“我去大漠。”
樊梨花望着他。
“金曜?”
薛丁山点头。
“金曜是兵家之祖,若能找到此人,对我们破突厥、定边关,大有裨益。再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大漠以北,是突厥人的地盘。我去,比别人去更合适。”
樊梨花知道他的意思。
薛丁山在突厥做过俘虏,对那里的地形、民情、语言,都比旁人熟悉。他去,确实是最合适的。
但她还是不放心。
“大漠茫茫,你去哪里找?”
薛丁山望着那张图。
“图上标注的位置,在金山之西,黑水之畔。那里是突厥人的禁地,据说有恶鬼出没,寻常人不敢靠近。若金曜真在那里,倒是个藏身的好去处。”
樊梨花沉默片刻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薛丁山摇头。
“你不能去。你得留守寒江关。论弓仁虽然败退,但突厥大军还在北方虎视眈眈。你若走了,谁来镇守?”
樊梨花知道他说得对。
但她还是不甘心。
“那让周峻陪你。”
薛丁山笑了笑。
“周峻得跟我去。他熟悉突厥人的规矩,路上有用。”
樊梨花咬了咬唇。
“那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樊梨花望着他的眼睛。
“三个月。若三个月不回,我就去找你。”
薛丁山心头一暖。
“好。”
翌日清晨。
寒江关外,三千精骑列阵。
薛丁山站在阵前,望着送行的众人。
樊梨花立在他身侧,一言不发。
璇玑站在稍远处,神情淡淡的,像一座冰雕。
秦英、周峻等将,各率本部人马,等候调遣。
“按昨夜议定的,”薛丁山高声道,“分七路,寻七曜。”
他指着第一队。
“秦英,你带五百人,去东海崂山,寻木曜。”
秦英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“周成,你带五百人,去南疆苗寨,寻火曜。”
周成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“王虎,你带五百人,去江南水乡,寻水曜。”
王虎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“李敢,你带五百人,去中条山,寻土曜。”
李敢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薛丁山顿了顿,望向樊梨花。
“元帅率一千人留守寒江关,兼寻月曜——月曜在长安王府幕中,需派人暗中查访。”
樊梨花点头。
“璇玑姑娘——”
他望向璇玑。
璇玑望着他,等他开口。
薛丁山沉默片刻。
“璇玑姑娘随元帅留守,帮衬军务。”
璇玑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薛丁山最后望向周峻。
“周峻随我去大漠,寻金曜。”
周峻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分派已定,薛丁山翻身上马。
樊梨花走到他马前,仰头望着他。
“记住你答应我的。”
薛丁山低头望着她,望着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担忧,心头忽然涌起一阵冲动——
他想下马,想抱住她,想告诉她,他不去了,哪儿也不去,就守在她身边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三个月。”
然后他拨转马头,高喝一声:
“出发!”
三千精骑,分七路,奔向七个方向。
薛丁山带着周峻和五百精骑,向正北而行。
驰出十余里,他忽然勒住马,回头望去。
寒江关的城楼上,立着一个人。
隔着这么远,他看不清那是谁。
但他知道,那是樊梨花。
她一定站在那里,望着他,像那日他出寒江关去鬼谷时一样。
一直望到他消失在天边。
薛丁山深吸一口气,拨转马头,策马而去。
身后,晨雾渐散,日头升起。
向北。
向北。
一直向北。
大漠的风,比他想象的更烈。
离开寒江关的第十日,薛丁山和周峻率军进入了戈壁。
放眼望去,黄沙漫漫,砾石遍地。没有树,没有草,没有鸟兽,没有人烟。只有风,日夜不停地吹,卷起漫天黄沙,打得人脸生疼。
“将军,”周峻眯着眼,指着前方,“再走三日,就到金山了。”
薛丁山点头。
他望着那座若隐若现的山影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周峻,你在突厥时,可曾听过金曜的传说?”
周峻想了想。
“听过一些。突厥人管那地方叫‘鬼山’,说山里有恶鬼,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。但有些老牧民说,那不是恶鬼,是人在装神弄鬼。”
薛丁山心中一动。
“装神弄鬼?”
“对。”周峻道,“据说很多年前,有一个汉人逃到突厥,躲进了那座山。突厥可汗派人去抓,去了三百人,一个都没回来。后来可汗大怒,要派大军去剿,却被一个萨满拦住了。萨满说,那山里住的是兵神,不能得罪。”
薛丁山眼睛一亮。
兵神?
金曜是兵家之祖,被突厥人传成兵神,倒也合理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——”周峻挠了挠头,“后来就不了了之了。突厥人把那山划为禁地,再也不敢靠近。那汉人也就一直住在山里,据说活到现在。”
薛丁山心头一热。
若这传说是真的,那金曜还在山里。
只要找到他,就有希望。
“传令下去,加快行军。”
五百精骑,顶着风沙,向金山疾驰。
第三日傍晚,他们终于到了金山脚下。
山不高,但极险。四面都是陡峭的崖壁,只有一条窄窄的山谷可以进入。谷口立着一块石碑,上刻四个大字——
“擅入者死”。
字迹斑驳,不知是多少年前刻的。
周峻望着那石碑,咽了口唾沫。
“将军,这——这进去吗?”
薛丁山没有答。
他只是望着那条幽深的山谷,望着谷中隐隐约约透出的灯火,忽然翻身下马。
“你们在此等候。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周峻大惊。
“将军!这怎么行?万一有危险——”
薛丁山摆手。
“若里面真有人,去再多也是送死。我一个人去,反而好说话。”
周峻还要再劝,薛丁山已经迈步向谷中走去。
他的背影,很快消失在幽暗的山谷中。
谷中比外面暖和得多。
两边的山壁挡住了风沙,谷底居然长着一些杂草和灌木。一条小溪从深处流出来,溪水清澈见底,居然还是温的。
薛丁山沿着溪流向上走。
走了约莫两刻钟,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片平地。
平地上,立着几间木屋。
木屋前,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须发皆白,面容清瘦,穿一身旧袍,正低着头,在看什么。
薛丁山走近几步,看清了——
他在看棋。
一张石棋盘,摆在他面前。棋盘上落满了棋子,黑白交错,杀得难解难分。
但他是独自一人。
他在和自己下棋。
薛丁山在他面前站定,抱拳行礼。
“晚辈薛丁山,求见金曜先生。”
那人没有抬头。
依旧看着棋盘,依旧捏着一枚棋子,举棋不定。
薛丁山等了一会儿,又开口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