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玉门关外尸横遍野 老元帅临终托血书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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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丁山沉吟道：“此事关系重大，需速报朝廷。另外，信中提及西凉军在玉门关至阳关一线，布有八座营寨，互为犄角。我军欲西进，必先破此八寨。”

正商议间，樊梨花进帐：“元帅，末将已探明西凉军八寨位置。其中最大一座设在‘狼山’山口，扼守要道，约有五万人马。守将是西凉王麾下第一猛将，号称‘万人敌’的秃发雄。”

“秃发雄？”薛丁山问，“此人武艺如何？”

樊梨花道：“末将曾与他交过手。此人身高九尺，力大无穷，使一杆八十斤重的狼牙棒。三年前，他曾在阵前连斩我大唐七员将领。不过……此人勇猛有余，智谋不足。”

徐懋功羽扇轻摇：“既如此，当智取。老夫有一计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忽听关外鼓声大作。亲兵急报：“西凉军前锋已至关前挑战！为首大将正是秃发雄！”

薛丁山冷笑：“来得正好！众将随我出关观阵！”

众人登上阳关城楼。但见关前黑压压一片西凉军，约有两万人马。当先一将，果然身高体壮，面如锅底，眼似铜铃，胯下一匹黑鬃马，掌中狼牙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秃发雄在关前耀武扬威，高声叫骂：“唐军听着！你家程铁虎已被俺一棒打死了！还有不怕死的，出来与俺一战！”

程咬金闻言，气得三尸神暴跳，就要下城厮杀。薛丁山拦住：“程伯父息怒，此人故意激将，不可中计。”

樊梨花道：“元帅，末将愿出战，斩此贼为程将军报仇！”

薛丁山摇头：“杀鸡焉用牛刀。秦英！”

“末将在！”秦英早就摩拳擦掌。

“命你出关迎战秃发雄。记住，只可败，不可胜。”

秦英一愣：“这……”

徐懋功笑道：“秦小将军，元帅要用骄兵之计。你且诈败，引他追赶。罗章率弓箭手埋伏在左侧山谷，王霸天率青龙营埋伏在右侧。待秃发雄追来，两翼齐出，断他归路。”

秦英恍然大悟：“得令！”

当下点兵三千，开关出战。

两军对圆，秦英拍马出阵，双锏一指：“秃发雄！休要猖狂，秦英来也！”

秃发雄见来将是个少年，大笑道：“娃娃也敢上阵？吃俺一棒！”狼牙棒搂头盖顶砸下。

秦英举锏相迎。“铛”的一声巨响，秦英只觉双臂发麻，心中暗惊：好大力气！他记着元帅吩咐，战不十合，虚晃一锏，拨马便走：“好厉害！打不过，走也！”

秃发雄哪肯放过，催马紧追。西凉军见主将得胜，呐喊助威，一齐追杀。

秦英引着秃发雄往山谷方向跑。追出三里，忽听一声炮响，左边罗章率弓箭手万箭齐发，右边王霸天率青龙营杀出，截断西凉军退路。

秃发雄大惊，急欲回军，却见阳关方向尘头大起，薛丁山亲率大军杀到。三面夹击，西凉军顿时大乱。

秃发雄虽勇，也知中计，狼牙棒舞得风车般，想要杀出重围。正此时，忽听一声娇叱：“秃发雄！看箭！”

樊梨花在关墙上张弓搭箭，一箭射来。秃发雄急忙闪躲，箭矢擦耳而过。就这一分神，秦英已圈马回来，一锏砸在他背上。

秃发雄大叫一声，口吐鲜血，伏鞍而逃。西凉军见主将受伤，更是溃不成军。唐军乘势掩杀，斩首三千余级，俘获两千余人。

大胜回关，众将齐聚。程咬金却仍郁郁不乐。薛丁山知他丧子之痛，劝道：“程伯父，今日小胜，乃为程大哥报仇之始。待擒了陈璇玑、西凉王，方是真正报仇雪恨。”

程咬金老泪纵横：“丁山贤侄，老夫……老夫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伯父请讲。”

“铁虎临终前说，莫要多造杀孽。老夫想……待平定西域后，在玉门关旧址建一座‘忠烈祠’，供奉玉门关九千八百英灵。让后世永记，我大唐儿郎是如何为国捐躯的！”

薛丁山肃然道：“伯父所言极是。此事丁山记下了，必当奏明圣上。”

正说着，亲兵呈上一份缴获的军报。薛丁山展开一看，面色大变：“西凉王已调集三十万大军，分三路而来。中路十五万由他亲率，左路八万由陈璇玑统领，右路七万由秃发雄统领。三路大军约定十日后在阳关外会师，欲一举歼灭我军！”

众将闻言，皆露忧色。唐军虽连战皆捷，但总数不过十万。敌军三十万，三倍于我，如何抵挡？

徐懋功沉吟良久，忽然道：“兵在精不在多。敌军虽众，但三路并进，联络不便。我军可集中兵力，先破一路。只是……该先破哪一路？”

樊梨花道：“秃发雄新败，右路军心不稳，当先破之。”

薛仁贵摇头：“秃发雄虽败，但西凉王必会增兵右路。依老夫之见，当先破陈璇玑左路。此人诡计多端，若让他布成阵法，更难对付。”

众人议论纷纷。薛丁山却盯着地图，沉默不语。忽然，他指着地图上一处：“诸公请看，此处名唤‘鹰愁涧’，地势险要，乃是陈璇玑左路军必经之路。若在此设伏……”

徐懋功眼睛一亮：“妙！鹰愁涧两岸悬崖，中间一道深涧，最利伏击！只是，陈璇玑精通兵法，岂会不防？”

薛丁山笑道：“正因他精通兵法，才会上当。军师请看——”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，“我可派一支偏师，佯攻秃发雄，做出欲先破右路的假象。陈璇玑为人多疑，必以为我要声东击西，反而会加快进军，抢在秃发雄被歼之前赶到鹰愁涧。那时……”

袁天抚掌道：“那时我军以逸待劳，居高临下，可一举歼之！”

计议已定，薛丁山当即传令：命程咬金、程铁牛率两万人马，大张旗鼓，佯攻秃发雄右路；命罗章、秦英率少英营秘密潜往鹰愁涧设伏；薛丁山亲率主力，随后跟进；薛仁贵、徐懋功留守阳关，以为后援；樊梨花、王霸天为左右翼。

分拨已毕，各将准备。薛丁山独留樊梨花，道：“樊将军，此战凶险。你率军为左翼，须格外小心。那陈璇玑恨你入骨，若知你在阵中，必全力攻你。”

樊梨花正色道：“元帅放心，末将自有分寸。倒是元帅身系全军安危，更需谨慎。”

二人四目相对，忽然都有些局促。自那日樊洪提亲后，这还是首次单独相处。

薛丁山轻咳一声：“那日……那日樊老将军所言，将军不必介怀。婚姻大事，自当两情相悦……”

樊梨花面上一红，打断道：“元帅，军情紧急，这些私事容后再议。末将告退！”说罢转身出帐，步履匆匆。

薛丁山望着她背影，苦笑摇头。忽然想起李淳所赠红色锦囊，心中一动，取出打开。

锦囊内只有八字：“鹰愁涧下，真龙显形。”

薛丁山怔了怔，不明所以。正要细思，亲兵来报：“全军整备完毕，请元帅下令！”

薛丁山收好锦囊，披甲出帐。但见十万大军已列阵完毕，旌旗猎猎，刀枪如林。他翻身上马，沥泉枪一举：“三军听令：出发！”

大军开拔，浩浩荡荡向西而行。此时夕阳西下，将将士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薛丁山回头望去，阳关在暮色中巍然屹立。他心中暗忖：此去鹰愁涧，不知又有多少儿郎要马革裹尸？

正是：玉门关前血未干，阳关城外又烽烟。鹰愁涧下伏奇兵，真龙显形在何年？欲知薛丁山能否在鹰愁涧大破陈璇玑，那“真龙显形”又是何意，且听下回分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