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玉门关外尸横遍野 老元帅临终托血书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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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回书说到,薛丁山收服寒江关,樊梨花归唐为先锋,三军士气大振。次日升帐议事,薛丁山正欲挥师西进,直取白虎关,忽有快马来报:玉门关危急!
那探马滚鞍下马,连爬带跪抢入中军帐,气都喘不匀:“启……启禀元帅!玉门关……玉门关方向烽火连天,关前……关前已现西凉大军!”
众将皆惊。薛丁山拍案而起:“玉门关不是已在月前失守了么?”
程咬金急问:“可有关内消息?守将程铁虎是生是死?”
探马泣道:“小的冒死靠近玉门关三十里,但见关前尸积如山,城头已不见‘唐’字旗号。倒是有几面残破军旗在风中飘摇,上面依稀可辨‘程’字……”
程铁牛闻言,眼前一黑,几乎晕倒。程咬金扶住次子,老泪纵横:“铁虎我儿!你若战死,为父……为父定要替你报仇!”
薛丁山沉声道:“程伯父节哀。为今之计,当速救玉门关!传令:全军轻装,即刻出发,日夜兼程,赶赴玉门关!”
樊梨花出列:“元帅,末将熟悉西域路径,愿率本部三千轻骑为先锋,星夜驰援!”
薛丁山略一沉吟:“好!就命樊将军为先锋,遇敌不可恋战,探明情况即回。罗章、秦英率少英营紧随其后,以为接应。中军主力由徐军师统领,随后跟上。程伯父、父亲与我率八千精骑先行!”
分拨已定,三军即刻开拔。樊梨花一马当先,三千轻骑如离弦之箭,向西疾驰。罗章、秦英率少英营五千人马,相隔二十里跟进。薛丁山与程咬金、薛仁贵领八千精骑,又隔三十里。
这一路昼夜不停,人衔枚,马摘铃,只闻马蹄声急如骤雨。沿途所见,尽是战后惨状:村庄焚毁,田园荒芜,路旁不时可见倒毙的百姓尸骸。程咬金看得须发戟张,咬牙切齿:“西凉狗贼!竟如此残害我大唐子民!”
行了两日一夜,前方探马来报:“距玉门关五十里,已见西凉军游骑!”
薛丁山传令全军戒备。又行二十里,忽见前方烟尘滚滚,一队骑兵迎面而来。细看旗号,却是唐军——正是樊梨花先锋军!
樊梨花飞马至前,面色凝重:“元帅,玉门关……玉门关已破。关前尸骸堆积如山,末将粗略估算,不下三万具。关城上飘扬的是西凉‘秃发’旗号。”
程咬金急问:“可曾见到守军?”
樊梨花摇头:“关城紧闭,城头守军皆是西凉兵装束。末将命军士在尸堆中翻找,找到这个——”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将旗,正是程铁虎的“程”字帅旗!
程咬金接过帅旗,见上面血迹斑斑,还有刀剑砍痕,顿时老泪纵横:“铁虎……铁虎我儿啊!”
薛丁山强忍悲痛:“樊将军可曾遇到西凉军?”
“遇到三股游骑,皆被末将击溃。据俘虏交代,西凉王亲率二十万大军,五日前攻破玉门关。守军……守军全部战死,无一生还。”樊梨花顿了顿,“但有一名俘虏说,三日前深夜,曾见关内冲出十余骑,往东南方向去了,西凉军追之不及。”
“东南方向?”薛丁山心中一动,“可是往阳关方向?”
“正是!”
薛仁贵忽然道:“铁虎若突围,必是往阳关求援。阳关守将尉迟宝庆,乃尉迟敬德之侄,与程家是世交。”
程咬金精神一振:“快!速往阳关!”
大军改道东南,又行半日,前方已见阳关城墙。这阳关乃是玉门关之辅关,规模较小,但地势险要。众人远远望见关城上唐旗飘扬,心中稍安。
将至关前,忽见关门大开,一队骑兵冲出。为首一将,金盔金甲,正是阳关守将尉迟宝庆。他飞马至前,未及下马便大哭道:“程老伯父!薛元帅!你们……你们来迟了!”
程咬金心知不妙,颤声问:“宝庆,铁虎他……”
尉迟宝庆泣不成声,侧身让开。只见他身后数骑中,有一辆板车,车上躺着一人,浑身裹满白布,血迹斑斑。不知程铁虎是谁?
程咬金、程铁牛父子扑到车前。但见程铁虎面色如金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。胸前白布已被鲜血浸透,还在缓缓渗出。
“虎儿!虎儿!”程咬金握住长子冰凉的手,老泪纵横。
程铁虎似有所觉,缓缓睁眼。见是父亲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嘴唇翕动:“父……父亲……孩儿……孩儿守住了……守了二十一天……”
程咬金泣道:“好孩子!你是好样的!爹爹为你骄傲!”
程铁虎又看向薛丁山,挣扎欲起。薛丁山忙俯身:“程大哥,你有何吩咐?”
程铁虎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。那信以油布包裹,却仍被鲜血浸透,已成血书。他颤抖着递与薛丁山:“此信……此信是玉门关破前……我所写……内有……内有鬼谷璇玑用兵之法……及……及西凉布防图……还有……”他忽然一阵剧烈咳嗽,呕出大口鲜血。
众人惊呼。军医急忙上前施救。
程铁虎摆摆手,续道:“还有……陈璇玑真实身份……他……他不是陈家长子……是……”话未说完,又一阵咳嗽,面色转为青紫。
薛丁山急道:“程大哥不必说了,好生养伤!”
程铁虎摇头,用尽最后力气:“薛元帅……西域……西域百姓……无辜……莫要……莫要多造杀孽……”言罢,头一歪,气绝身亡!
“虎儿——!”程咬金一声惨呼,抱住长子尸身,痛哭失声。程铁牛跪在一旁,以头抢地,嚎啕大哭。
满营将士无不垂泪。薛丁山手握血书,指甲掐入掌心,渗出血来。他缓缓起身,面向玉门关方向,一字一句道:“程大哥,你放心。此仇必报!西域必平!”
尉迟宝庆含泪道:“程大哥是三日前突围至此的,当时已身中七箭。他说玉门关守军九千八百人,无一人投降,全部战死。他自己是众亲兵拼死护送,才杀出重围。到阳关时,身边只剩三人……”
薛丁山问:“那三位壮士何在?”
尉迟宝庆指向身后三名军士。那三人也是浑身带伤,此刻跪在程铁虎尸身前,泣不成声。
薛丁山上前扶起三人:“三位壮士请起。程将军在天之灵,必感念你们忠义。”
其中一名老兵泣道:“元帅,程将军临终前交代,要我们务必告诉朝廷:玉门关守军没有给大唐丢脸!九千八百人,杀敌五万余!最后粮尽箭绝,兄弟们拆屋梁为兵器,以瓦石为箭矢……程将军是最后一个倒下的,他站在城头,身中十余箭,仍挥刀杀敌,直到……直到西凉王亲自射中他胸口……”
众人听得血脉贲张,又悲又怒。秦英、罗章等少年将领早已哭成泪人。
薛丁山仰天长啸:“传令全军!为玉门关九千八百英灵,挂孝三日!”
当夜,阳关内白幡处处,哀声不绝。薛丁山在中军帐中,展开那封血书。信纸已被鲜血浸透,字迹模糊,但仍可辨认。
信中详述了玉门关守城经过,及鬼谷璇玑用兵特点。最令人震惊的是最后一段:
“……陈璇玑非陈远山,乃西凉王秃发乌孤私生子。二十年前,真陈远山已被西凉细作所害,此人冒名顶替,欲借报仇之名,行篡逆之实。西凉王许诺,若得大唐江山,与他平分天下……”
薛丁山看罢,倒吸一口凉气,急召徐懋功、薛仁贵、程咬金商议。
三人阅信后,皆是大惊。徐懋功道:“原来如此!难怪陈璇玑如此狠毒,连对他有恩的樊家都要加害!”
薛仁贵叹道:“我早该想到。当年我救出远山时,他颈后有一块胎记。后来再见时,那胎记却不见了。我只道是岁月变迁,未料竟是换了人!”
程咬金切齿道:“这狗贼害我儿性命,老夫定要将他碎尸万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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