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风陵渡夜半闻鬼哭 荒寺庙奇遇白发翁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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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回书说到,薛丁山青龙山首战,与樊梨花交锋未分胜负。忽闻寒江关内浓烟冲天,似有变故。薛丁山当机立断,率大军急赴寒江关。这一路夜以继日,行军三日,来到风陵渡口。
列位,这风陵渡乃是黄河古渡,地处秦晋豫三省交界。此时正值秋末,黄河水势渐缓,但见浊浪滚滚,拍打岸边礁石,发出阵阵轰鸣。渡口两岸芦苇丛生,枯叶在秋风中瑟瑟作响,更添几分凄凉。
大军抵达时已是黄昏。薛丁山命在渡口北岸扎营,准备次日渡河。营寨刚立,程咬金便来中军帐寻薛丁山:“贤侄,这风陵渡老夫年轻时走过几次,总觉此地阴气太重。今夜须加强戒备。”
薛丁山点头:“程伯父放心,我已命罗章、秦英轮流值夜,王霸天率青龙营巡查外围。”
正说着,徐懋功与袁天联袂入帐。徐懋功眉头微皱:“元帅,老夫方才观天象,见北斗第七星摇动,主今夜有异。又见渡口南岸有黑气升腾,恐非吉兆。”
袁天掐指算了算,面色凝重:“子时三刻,阴气最盛。若老朽所算不差,今夜渡口恐有‘鬼兵过境’。”
“鬼兵?”薛丁山一惊。
袁天点头:“风陵渡古来便是战场。秦汉以来,在此交战不下百次,死伤无数。每逢阴气重的夜晚,便有冤魂显形。不过元帅不必过忧,冤魂不伤人,只是景象骇人罢了。”
话虽如此,薛丁山仍命全军提前用饭,入夜后不得随意出帐。又命在营寨四角悬挂桃木剑、八卦镜等辟邪之物。
当夜二更,月黑风高。黄河浪声如雷,夹杂着秋虫哀鸣。薛丁山在帐中翻阅兵书,忽听营外传来阵阵呜咽之声,似哭非哭,似笑非笑,在夜风中飘忽不定。
亲兵进帐禀报:“元帅,营外有异声,罗将军已带人查看。”
薛丁山起身出帐,但见营外漆黑一片,唯有黄河水声滔滔。那呜咽声时远时近,隐约还能听到金铁交鸣、战马嘶鸣之声,真如千军万马正在厮杀。
罗章率一队士兵提灯查看,回报说:“并未见人影,但地上……地上有马蹄印,却是新的!”
众人举火细看,果见沙地上有无数马蹄印,纵横交错,却不见一匹马。正惊疑间,忽见南岸芦苇丛中飘出点点绿光,如鬼火般上下飞舞。
秦英胆大,挽弓搭箭,“嗖”的一箭射去。箭入芦苇,绿光骤灭,但随即又在别处亮起,更多更密。
袁天赶来,见状喝道:“不可造次!此乃磷火,又名鬼火,是尸骨所化。惊扰它们,反招祸患!”
话音未落,河面上忽然传来战鼓声!咚咚咚,如雷鸣般震耳。接着是号角声、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,清清楚楚,仿佛真有一场大战正在进行。
唐营将士多是百战老兵,此时也不禁毛骨悚然。有些新兵已瑟瑟发抖,握不住兵器。
薛丁山沉声道:“众军勿慌!列阵戒备!”
忽然,河面上现出奇景:但见浊浪翻涌处,隐约出现无数人影。有顶盔贯甲的将军,有执戈持盾的士兵,有断头的,有缺臂的,在浪涛中沉浮。更有一面残破的“楚”字大旗,在浪尖上一现即没。
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是……这是楚汉相争时的阴兵!”
袁天叹道:“当年项羽兵败,八千子弟兵多葬身于此。怨气千年不散,每逢阴时便现形。”
阴兵景象持续约半炷香时间,方渐渐消散。呜咽声、厮杀声也渐止。河面恢复平静,唯有浪声依旧。
薛丁山命众军回帐休息,自己却睡意全无。他总觉得今夜之事蹊跷,信步走出营寨,沿河岸巡视。
行出三里,忽见前方有微光闪烁。走近一看,原是一座破败寺庙。庙门匾额已残,依稀可辨“风陵寺”三字。庙内似有灯火,还有人声。
薛丁山握紧沥泉枪,轻步走近。从破窗向内窥视,只见大殿中坐着一位白发老翁,正在油灯下翻阅经卷。那老翁鹤发童颜,身穿灰色道袍,手持拂尘,颇有仙风道骨。
老翁头也不抬,忽然道:“门外将军,既已至此,何不入内一叙?”
薛丁山暗惊,推门而入,抱拳道:“晚辈薛丁山,打扰老先生清修了。”
老翁抬头,眼中精光一闪,上下打量薛丁山,点头笑道:“果然是将星临凡,器宇不凡。薛将军请坐。”
薛丁山在对面蒲团坐下,问道:“老先生深夜在此荒寺,不怕方才的……异象么?”
老翁抚须大笑:“阴兵过境,千年一现。老朽在此等候多时了。”
“等候?”薛丁山不解。
老翁正色道:“老朽在此,专为等候有缘人。薛将军,你可知你与这风陵渡的渊源?”
薛丁山摇头。
老翁道:“三百年前,此处有位薛姓将军,为保百姓渡河,独守渡口三日,力战而亡。那将军名唤薛安都,乃是你的先祖。”
薛丁山一惊:“老先生如何得知?”
老翁不答,却从怀中取出一物,是一块青铜虎符,上刻“薛”字。“此乃薛安都将军遗物,今日物归原主。”
薛丁山双手接过,果见虎符背面刻有“安都”二字,与他家中族谱所载相符。他起身深施一礼:“多谢老先生。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?”
“老朽姓李,单名一个‘淳’字。”老翁笑道,“薛将军不必多礼。老朽今夜在此,还有一言相赠。”
“请老先生赐教。”
李淳从袖中取出三个锦囊,颜色分别为青、红、白。“这三个锦囊,薛将军收好。青色锦囊,到寒江关前打开;红色锦囊,遇生死大难时打开;白色锦囊,待西域平定后打开。”
薛丁山郑重接过:“晚辈谨记。”
李淳又道:“老朽再赠你四句偈语,你需牢记:寒江关前姻缘动,白虎岭下遇真龙。七杀阵中识旧友,天山雪葬恩仇空。”
薛丁山默默记诵,正要细问,李淳已起身:“天将破晓,老朽该走了。薛将军,前路多艰,望你秉持本心,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竟化作一道清风,消失不见。油灯熄灭,殿中只剩薛丁山一人。
薛丁山怔了片刻,方知遇了异人。他将锦囊贴身收好,虎符系在腰间,走出寺庙。此时东方已现鱼肚白,黄河渡口笼罩在晨雾中。
回到大营,徐懋功、袁天已在帐中等候。见薛丁山归来,徐懋功急问:“元帅昨夜去了何处?让老夫好生担心。”
薛丁山将夜遇李淳之事说了,取出锦囊、虎符。徐懋功看罢虎符,惊道:“此物确是古物,至少是三百年以上。那李淳……莫非是李淳风后人?”
袁天接过锦囊细看,忽然变色:“这锦囊的针法……是‘天机绣’!此绣法乃袁天罡、李淳风两位先师所创,早已失传!元帅,你遇着真神仙了!”
薛丁山将四句偈语说出。徐懋功沉吟道:“‘寒江关前姻缘动’……莫非应在樊梨花身上?‘白虎岭下遇真龙’……白虎岭在西域深处,难道那里有真龙天子?后两句更是玄奥,一时难解。”
袁天道:“天机不可尽泄。元帅只需按锦囊指示行事便可。”
正说着,斥候来报:“渡口已备好船只,可渡河了。”
薛丁山传令全军渡河。只见黄河之上,百舟竞发,蔚为壮观。薛丁山与徐懋功、程咬金同乘一舟。船至中流,程咬金忽然指着南岸:“你们看!”
众人望去,但见南岸山坡上,一位白发老翁正在垂钓。细看正是昨夜的李淳。李淳向这边挥了挥手,随即身影渐渐淡去,消失在山岚之中。
徐懋功叹道:“神龙见首不见尾,真乃异人也。”
大军顺利渡河,继续西行。一路无话,三日后抵达寒江关外五十里处。薛丁山命安营扎寨,同时想起青色锦囊,取出打开。
锦囊内有一纸笺,上书四行小字:“姻缘本是前生定,莫因世仇误佳人。若得梨花真心助,万里西域一日平。”
薛丁山看罢,面上一热。正思索间,亲兵来报:“寒江关使者求见。”
“请。”
不多时,一名中年文士进帐,躬身道:“寒江关司马赵文,拜见薛元帅。奉我家樊将军之命,特来下书。”
薛丁山接过书信,展开观看。信中樊梨花写道:“闻元帅兵临关下,本欲开关迎战。然家父病重,关内军务繁杂,无暇他顾。若元帅能容三日,三日后当开关与元帅一会,决胜负于阵前。”
薛丁山问赵文:“樊老将军病情如何?”
赵文叹道:“老将军半月前突然中风,至今昏迷不醒。城中大夫束手无策。樊将军日夜侍奉,已憔悴不堪。”
徐懋功忽然道:“老夫略通医术,可否让老夫为老将军诊治?”
赵文大喜:“若军师肯施援手,我家将军感激不尽!”
薛丁山与徐懋功商议后,道:“请回复樊将军,本帅准三日之约。并请转告,徐军师愿为老将军诊治。”
赵文千恩万谢而去。
程咬金疑惑道:“徐老道,你真会看病?别治死人惹麻烦。”
徐懋功笑道:“程兄放心,老夫年轻时曾随孙思邈真人学过医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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