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念芷的梦想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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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玛走的那天是六月底，扎西送她去火车站。临走前卓玛把那本童话集还给了林述，说“我看完了，谢谢林叔叔”。林述说“你留着吧，送你了”。卓玛低头看着手里的书，摇了摇头，把它放在长桌上。“苏老师说，书要放在书店里给更多人看。我看完了，记住就行。”

她背起旧书包，站在书店门口回头看了一眼。目光从书架移到长桌，从长桌移到那块木牌上。她站了两秒，然后转身走了，步子不快不慢。扎西跟在她旁边，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公交站走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念芷坐在长桌上，看着卓玛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转过头问林述：“卓玛姐姐还来吗？”

“以后还会来。”林述说。

那天下午念芷一直坐在长桌前翻那本童话集。她不认字，但看图看得认真，一页一页地翻，翻到有动物的地方就停下来，用手指点着，嘴里念念有词。扎西在旁边写作业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，嘴角弯一下又低下去。

过了一会儿念芷忽然从长桌上滑下来，跑到书架前面，仰着头看那些书。她够不到最上面几排，只能看到中间和“爸爸，那个。”

林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是一本讲人体的科普书，封面上画着一颗心脏和几根血管。他把书抽出来递给她，她抱着书坐到地垫上翻开，看着上面的插图，看了很久。

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，念芷忽然说了一句话：“爸爸，我长大要当医生。”

林述正给她夹菜，筷子停了一下。“为什么想当医生？”

念芷想了想，说：“治好像沈妈妈那样的病。”

林述放下筷子看着她。念芷低头扒饭，吃得满脸都是米粒。她还不太懂“死”是什么，也不太懂“胃癌”是什么，但她知道沈妈妈是因为生病才走的，知道苏妈妈也生过病，做过手术。她把这些事记在了小小的脑子里，然后用她自己的方式理解着。

“好。”林述说，“当医生要读很多书，你要好好学。”

念芷点了点头，继续吃饭，像是说了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
那天晚上把两个孩子哄睡之后，林述坐在书桌前，打开抽屉看了一眼。沈芷衣的照片放在最上面，照片里她坐在银杏树下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照片放回去，关上抽屉。念芷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想起沈芷衣住院时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你以后有孩子了，别让她当作家，太累了。当医生好，能救人。”

他当时说“我哪来的孩子”，沈芷衣就笑，说“以后会有的”。

现在念芷三岁了，她说要当医生。沈芷衣如果听得到，大概会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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