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念芷的梦想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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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林述带着念芷和扎西去了一趟郊外的公墓。扎西知道沈芷衣是谁，苏晚跟他说过，书店的名字就是用她的名字取的。念芷还不太明白，但她知道沈妈妈在天上。她站在墓碑前面，仰头看着那块灰色的石头，上面刻着“沈芷衣”三个字，旁边有一行小字：“写完了，先走了。”

林述蹲下来，把带来的一束白菊放在碑前。念芷站在旁边，看着那束花，忽然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石碑上的字。她的小手在“芷衣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问林述：“爸爸，沈妈妈能听到我说话吗？”

“能。”林述说。

念芷想了想，凑近石碑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沈妈妈，我要当医生。以后治好像你这样的病。”

她说完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风吹过来，白菊的花瓣轻轻晃了晃。扎西在旁边站得笔直，没有说话，但对着墓碑弯了弯腰，鞠了一躬。林述看着他，想起自己第一次带扎西来的时候，这孩子还不认识沈芷衣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看一块石头。但他现在知道了，这个墓碑后面的人，是爸爸书店名字的由来，是家里那些书和照片里的一员。

三个人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。念芷蹲下来捡了一片落在碑前的银杏叶，攥在手里。林述牵着她和扎西的手，沿着公墓的石板路往外走。阳光照在墓园里的松树上，松针泛着暗绿色的光，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
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，念芷忽然停住了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碑林，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杏叶。她把叶子举起来对着太阳，叶片薄而透亮，叶脉像细细的网。

“爸爸，”她说，“我们下次来的时候给沈妈妈带什么？”

“你想带什么就带什么。”

念芷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带一朵花。红色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攥着那片银杏叶上了车。林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，念芷靠着扎西的肩膀，两个小孩挤在一起。扎西在看窗外，念芷低头摆弄那片叶子。车子开上公路，两边的树影一帧一帧地从窗外掠过。
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念芷把那片银杏叶夹进了那本童话集里。她把书合上，拍了拍封面，然后爬到小床上躺下来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扎西也睡了，作业本合上放在枕头旁边。林述关了灯，坐在书桌前，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桌面上。

他想起念芷今天在墓碑前说的那句话。她还那么小，不懂医生的辛苦，不懂沈芷衣的病有多重，不懂那些照片和信背后的东西。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，像是许了一个她一定会做到的愿。也许十年后她真的会考上医学院，也许她会遇到很多困难，也许她会像所有孩子一样慢慢长大，忘掉小时候说过的很多话。但今晚他记住了，他替她记住了。

他把手放在抽屉上，轻轻按了一下。抽屉里那些东西都还在，照片、信、明信片、笔记、领养证明。它们会一直在那里，等着念芷长大，等着她有一天翻开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