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卓玛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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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玛是六月中旬来的。

苏晚在信里提过，卓玛考上了县里的初中，暑假想来省城看看。苏晚说这孩子从来没出过远门，问她能不能来你那里住几天，让她看看大城市。林述回消息说“让她来，住的地方有”。

卓玛到的那天是下午，扎西去火车站接的。他举着一块纸板站在出站口，上面用铅笔写着“卓玛”两个字。人潮涌出来的时候他垫着脚往里面看，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。卓玛比照片上瘦一些，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一条深色裤子，头发扎成两个辫子，背着一个旧书包，站在人群里东张西望。扎西喊了一声“卓玛”，她转过头来，看到纸板上的名字，笑了，快步走过来。

两个人站在出站口外面互相看了一会儿。扎西说“我是扎西，苏老师的学生”，卓玛说“我知道，苏老师跟我说过你”。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，一前一后地往公交站走。扎西走在前面，步子放慢了一些，让卓玛跟得上。

回到书店的时候林述正在给念芷喂饭。念芷坐在婴儿椅上，嘴里含着一口粥，看到门口进来一个陌生姐姐，把粥咽下去，歪着头看。卓玛站在门口，看着满墙的书架和暖融融的灯光，站在那里没有动。

“进来吧。”林述站起来，“苏老师跟我说了，你叫卓玛。”

卓玛点了点头，声音不大：“林叔叔好。”

那天晚上林述多做了一盘菜。四个人围在长桌前吃饭，念芷坐在林述旁边，扎西坐在卓玛对面，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去。卓玛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的，像是要把每样菜的味道都记住。念芷吃着吃着忽然伸手去够卓玛的辫子，林述拦住她，卓玛笑了一下，把辫子梢递过去让她摸了摸。念芷抓着辫子梢摇了摇，咯咯笑。

饭后扎西主动去洗碗。卓玛站在书架前面看那些书，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滑过去，没抽出来。林述走过去问她“想看哪本就拿”，她摇了摇头，说“我就看看”。她在书架前面站了很久，目光从一排排书上移过去，像是在认字，又像是在记书名。

那天晚上林述在后面的小屋里加了一张折叠床，让卓玛睡在扎西旁边。念芷在小床上已经睡着了。卓玛躺在折叠床上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，过了一会儿轻声问：“林叔叔，苏老师说你这里有很多书，都是给人看的吗？”

“都是给人看的。你明天挑一本，带回去看。”

卓玛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从来没看过课外书。学校图书馆只有几本，都被翻烂了。”

林述坐在自己的床上，听着这个十二岁女孩平静地说出这句话。他说：“那你明天多挑几本，带回去慢慢看。”

“可以吗？”

“可以。书就是给人看的，放着不看才是浪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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