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卓玛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卓玛没有再说话。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匀了，睡着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卓玛白天跟着扎西去书店里帮忙。她做事很利索，擦桌子、整理书架、给花浇水，什么都抢着干。她话不多，但眼睛很亮，什么都看在眼里。扎西写作业的时候她坐在旁边看，有时候扎西卡住了她会轻声提醒一句。念芷很喜欢这个姐姐，总往她身边凑，卓玛就抱着她坐在长桌前，给她读绘本上的字。她的普通话带着藏区口音，但读得很认真，一字一顿的。

有一天下午卓玛站在书架前面，终于抽出了一本书。是一本讲植物的科普画册，彩印的，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花和树。她翻开看着，手指摸着一页上画的高原植物，看了很久。林述走过去，看到那一页画的正是塔黄，一种生长在喜马拉雅山麓的植物，叶片宽大，花穗高耸，像一座金色的塔。

“你见过这个吗？”林述问。

“见过。”卓玛说，“我家后面的山坡上就有。苏老师教我们认过，说这叫塔黄，长在石头缝里，开一次花就死了。”

林述在她旁边蹲下来，看着那页插图。卓玛的手指轻轻点在塔黄的叶子上，像是在摸一样真的东西。她抬起头看着林述，说：“林叔叔，苏老师说你在书店里等着她回来。你等了很多年。”

林述愣了一下。

卓玛合上书，把它抱在胸前，说：“苏老师在山上的时候跟我们讲过你。她说山下有一个人开了一家书店，叫芷衣书屋，门口有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‘人间书多，慢慢读’。她说等她教完我们这一届就回来，去那个书店里坐着看书。”

她说完之后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把那本科普画册放回书架，重新抽了一本薄一点的童话集出来。“我借这本行吗？”

“行。”林述站起来，在借书登记本上写了卓玛的名字和借阅日期，把那本童话集递给她。

卓玛接过书，抱在怀里，走回长桌前坐下来。念芷凑过去要看，卓玛翻开一页，指着上面的图画给她讲。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照进来，落在她们身上，暖融融的。

林述站在书架旁边看着那个画面。卓玛低头讲书的时候，侧脸安安静静的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稳。他想起苏晚信里写的那些话——她教那些孩子认字、算数、唱歌，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。她现在看到的卓玛，大概就是苏晚这些年看到的东西。

那天晚上他给苏晚发了消息，说卓玛到了，一切都好。苏晚回了一句：“卓玛这姑娘心气高，你多鼓励她。她以后能走很远。”

林述回了一个“好”。他放下手机，看着后屋里并排躺着三个孩子——扎西、卓玛、念芷，呼吸声此起彼伏。他关了灯，在黑暗里躺下来，想着卓玛说的那些话。苏晚在山上的时候跟孩子们提起过他，提起过这家书店，提起过门口那块木牌。

她在很远的地方，一直记得他这里。他这里，也一直给她留着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