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学校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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扎西上学的事，林述跑了一个月。

先是找学校。省城的小学不少，但接收外来务工人员子女需要各种证明，扎西的户口在西藏，学籍也在那边，跨省转学的手续麻烦得很。林述跑了三趟区教育局，又跑了四趟学校，填了一叠表格，盖了七八个章。学校的教导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，看了扎西的材料之后说“这孩子情况特殊，我们可以接收，但需要原学校的学籍证明和转学联系函”。

林述给苏晚打了电话。苏晚在山南那边跑了两天，把扎西的学籍证明和转学材料办好了寄过来。快递在路上走了五天，到了之后林述又跑了一趟教育局，把所有材料交齐了。办事员翻了翻，说“可以了，等通知”。

通知等了将近两周。那两周里扎西每天跟着林述在书店里，早上帮忙擦桌子、整理书架，下午跟着老吴学认字。老吴退休前是语文老师，教一个二年级的孩子绰绰有余。他从家里带来了一本旧的小学语文课本，每天下午让扎西坐在长桌旁边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读。扎西学得很认真，眼睛盯着课本，手指在桌面上跟着笔画写。念芷有时候爬过来捣乱，扎西就把她抱到旁边的地垫上，给她一本图画书让她自己翻，然后再回去继续学。

通知来的那天是十一月中旬。林述接到学校的电话，说扎西的入学申请通过了，下周一可以去报到。他挂了电话之后走到长桌前，扎西正低头写字，铅笔在田字格里一笔一画地描。林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扎西，学校那边通过了，下周一去上学。”

扎西的铅笔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看着林述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低下了头，继续写字。他写完那个字，把铅笔放下，才轻轻地说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
那天下午老吴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个消息，点了点头，从布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扎西面前。是一个旧的铁皮铅笔盒，上面印着褪色的孙悟空图案。“我孙女小时候用的，现在她上大学了，用不着了。给你。”

扎西接过铅笔盒，打开盖子，里面有一支削好的铅笔和一块橡皮。他把铅笔盒捧在手里看了很久，然后抬起头对老吴说：“谢谢吴爷爷。”

老吴摆了摆手，拧开保温杯喝茶，但嘴角翘得很高。

周一早上林述送扎西去学校。学校离书店不远，走路大概十五分钟。扎西背着那个旧书包，书包是方远上次来的时候带过来的，深蓝色的，拉链上挂了一个小挂件。他走在林述旁边，步子不快，但很稳。到了学校门口，他停下来，看着那些背着书包进进出出的孩子，站了几秒。

林述蹲下来，帮他理了理衣领。“进去吧，放学我来接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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