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两个小孩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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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芷成了他的小尾巴。扎西走到哪她就跟到哪，爬着跟、扶着桌子走跟、后来干脆伸手要扎西抱。扎西才比她大七岁，自己也是个孩子，但抱起念芷的时候很稳，两只手托着她的腋下，让她坐在自己的胯骨上。念芷被他抱着就笑，伸手去够他的耳朵和头发，扎西就偏头躲，一边躲一边笑。

林述第一次看到扎西笑出声来是在第四天晚上。那天他给两个孩子洗完澡，念芷穿着睡衣坐在小床上蹬腿玩，扎西坐在旁边的折叠床上擦头发。念芷忽然冲扎西伸出手，喊了一声不太清楚的“哥哥”，扎西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。那笑声很响，在小小的后屋里弹来弹去，念芷被他的笑声逗得更兴奋了，也跟着咯咯笑，两个人笑了好一会儿才停。

那天晚上扎西躺下之后，在黑暗里对林述说：“林叔叔，念芷叫我哥哥。”

“嗯，我听见了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扎西说：“我妹妹也叫过我哥哥。她叫白玛，四岁。”

林述侧过身，在黑暗中看着扎西的方向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映出那个男孩侧躺的轮廓，小小的，蜷成一团。

“你想她吗？”林述问。

扎西没有马上回答。过了几秒，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，很轻，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：“想。但妈妈说，等家里好起来了，就能把她接出来。”

林述没有再说别的。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接，接了就重了。他只是躺在那里，听着扎西的呼吸慢慢变匀，变长，最后沉进睡眠里。

第二天早上他给苏晚打了电话，说了扎西的情况，也说了白玛的事。苏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他妈妈的身体还在恢复，家里确实没办法。等扎西这边学校落实了，我们再想办法看看白玛能不能也过来。”

林述说好。挂了电话之后他站在书店门口，看着巷子里清晨的光线。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，风一吹就落下来几片，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。扎西和念芷还没醒，后屋里安安静静的。

他推开门进去，开始准备早饭。粥已经在锅里熬着了，他把火关小，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几根葱。切葱花的时候他听见后屋传来动静，是扎西起来了，正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洗漱，怕吵醒念芷。

林述继续切葱花，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窗外晨光明亮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