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留下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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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利院的人第二天上午来了。

两个工作人员，一男一女，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，带着一个文件袋和一台相机。他们看了念芷，拍了照，填了表，然后把文件袋里的材料一份一份拿出来让林述签字。女工作人员的态度很温和，说孩子会先送到市福利院，走完程序之后再安排寄养或者领养。

林述坐在长桌前，一份一份地签。签到第三份的时候他停住了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
女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催。

“她——到了福利院之后会怎么样？”林述问。

“先做体检，然后安排在婴儿房，有专门的护工照顾。如果健康状况没问题，过几个月就可以进入领养程序。现在等领养的家庭挺多的，像她这么小的孩子，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家庭。”

林述点了点头。他低头看着那份还没签完的文件，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条款，他看着那些字，又看了看旁边小床里睡着的念芷。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婴儿服，是周然昨天带来的，穿在她身上大了两号，袖口卷了两折才露出一双小手。她睡着的时候嘴唇微微嘟着，像还在吃奶的样子。

林述把笔放下了。

“我想问一下，”他说，“如果我申请领养，程序是怎么走的？”

男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跟女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。“您想领养？”

“我想了解一下程序。”

男工作人员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单子递给他：“这是领养申请的初步材料，您可以先看看。流程大概是：提交申请、审核资格、家庭评估、匹配、公示、办理手续。整个过程快的话半年到一年，慢的话可能要更久。而且单身男性领养，审核会更严格一些。”

林述接过那张单子，折好放进口袋里。

女工作人员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那个婴儿，轻声说：“您想好了？这可不是小事。”

林述看着小床里的念芷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，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，在空中慢慢挥着。她的眼睛黑亮亮的，里面映着书店里暖黄色的灯光。

“想好了。”他说。

两个工作人员又对视了一眼，把文件重新收进袋子里。女工作人员说：“那您先准备材料，我们这边暂时不把孩子接走，给您三天时间考虑清楚。三天之后您如果决定了，就打这个电话。”她递了一张名片过来，林述接了。

他们走之后，林述站在长桌前，看着念芷。小家伙朝他这边转过头来，当然还看不清什么，但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是在找他。他把手指伸过去，她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指尖，握得很紧。

那天下午方远又来了。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对，像是已经听说了什么。他走到林述面前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你要领养？”

“在考虑。”

方远在他对面坐下来，两只手搁在桌面上，手指交叉握着。“林述，你一个人，开着书店，没结婚，没固定收入——你知道领养一个孩子要什么条件吗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知不知道单身男性领养有多难？审核那一关你怎么过？你拿什么证明你能给孩子稳定的生活？”

林述没有回答。他知道方远说的都是实话。他坐在那里，看着小床里已经醒了的念芷，她今天很安静，不哭不闹，只是睁着眼睛东看西看，偶尔蹬一下腿。

方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看着那个小小的、柔软的孩子，叹了口气。“我不是反对你。我是怕你给自己揽一个扛不住的担子。你刚跟苏晚说好，春天要去山南。你现在弄个孩子，怎么去？苏晚那边你怎么说？”

林述被这句话问住了。他确实还没有想那么远。从昨天早上到现在，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不能把她送走。这个念头太强了，强到把其他所有事情都盖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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