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留下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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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给苏晚打电话。”他说。

方远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他站起来走到小床旁边，低头看了看念芷，伸手逗了逗她的下巴。小家伙被他的手指碰了一下，嘴巴咧开，发出一个类似笑的声音。方远的手停在半空，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。

“这孩子挺乖的。”他说，“你捡了个好孩子。”

他走之后，林述坐在书店里，面前摊着那张领养申请单。他拿手机拨了苏晚的号码，响了好几声才接通。那边信号不太好，苏晚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：“林述？怎么了？”

他把事情说了。说得很慢，很完整。从昨天早上在门口捡到孩子，到今天福利院的人来，到他决定想留下她。他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。

“苏晚？”

“我在。”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，比刚才小了一些。“你决定了吗？”

“决定了。”

又是一段沉默。林述听着那边的呼吸声，等着她说话。他不知道她会说什么，也许反对，也许不理解，也许让他再想想。他甚至做好了听到她说“那我们的约定怎么办”的准备。

但苏晚说的是：“那孩子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念芷。”

“念芷。”苏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声音很轻，“林述，你这个人——我没看错你。”

电话那头有风吹过的声音，还有远远的某个孩子的喊声“苏老师”。苏晚吸了一口气，声音稳了一些：“你把领养材料准备好，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开的证明你跟我说。我在山里教了两年书，有些手续能帮上忙。”

林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。

“苏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我。”苏晚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，“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。不过念芷遇到你，是她的运气。等我暑假回去，我要见她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了电话之后林述坐了很久。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，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，暖黄色的光从竹帘的缝隙里照进来，落在小床上。念芷已经睡着了，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
林述站起来，走到小床旁边，低头看着她。他想起苏晚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。”他想，也许她说得对。但他不打算改。

他把那张领养申请单收好，放在书桌抽屉里。然后他坐到长桌前面，开始写一份清单：需要准备的材料、需要去的部门、需要开的证明。他写得很慢，但很认真，像在写一份重要的企划书。

写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。他站起来去关了店门，把念芷的小床推到自己住的后屋。她睡得很沉，被推着走了一路都没有醒。他把小床放在床边，像昨天晚上一样。

然后他躺下来，在黑暗里听着念芷的呼吸声。她的呼吸很轻，很稳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一声的潮汐。

他想，明天开始，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