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弃婴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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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述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。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正睁着眼睛看他。新生儿的眼睛还看不太清楚东西，但那双黑亮亮的、湿漉漉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，像是在看他。

他说：“好。”

方远在旁边看了他一眼，什么都没说。

那天下午方远走了之后，林述把孩子放在长桌上，用几本书围了一个圈，自己坐在旁边看着她。小家伙躺在桌子上，挥舞着两只小小的手，脚在棉衣里蹬来蹬去。她似乎不太怕生，醒着的时候东张西望，哭起来的时候声音细弱但很执着。林述给她冲了一点奶粉——方远让周然送来的，还带了几片尿不湿和一套干净的婴儿衣服。

他不会喂奶，第一次喂的时候奶瓶角度不对，奶嘴没塞好，奶液顺着婴儿的嘴角流出来，把围兜洇湿了一片。他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，婴儿被他的动作弄得不耐烦，蹬着脚哭了两声。他把奶嘴重新塞好，这次对了，小家伙立刻含住，咕嘟咕嘟地喝起来，小手攥成拳头，像是在跟奶瓶较劲。

他看着她喝奶的样子笑了一下。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。

傍晚的时候老吴来了。他推门进来，看到林述坐在长桌旁边，桌上放着一个婴儿，脚步停在门口，保温杯举在半空。

“这——”老吴看了看婴儿，又看了看林述，“你捡的？”

“嗯。早上在门口。”

老吴走过来，低头看了看那个正闭着眼睛睡觉的小家伙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茶，然后坐到了自己惯常的位置上。

“报警了？”

“报了。福利院明天来接。”

老吴点了点头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看着那个婴儿小小的、微微起伏的胸口，忽然说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林述愣了一下：“还没起。”

“得有个名字。”老吴说，“哪怕就待一天，也得有个名字。”

林述低头看着那个睡着的婴儿。她睡得安安静静的，小嘴微张，呼吸很轻很轻。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脸，想起了很多人，想起了沈芷衣，想起了苏晚，想起了陈鹿，想起了今天早上她裹着那条旧毯子躺在纸箱里的样子。她像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漂来的小包裹，不知道从哪里来，不知道要到哪里去，就这样落在了他的门口。

他说：“叫念芷吧。”

老吴点了点头，没有问为什么。他只是把茶喝完，站起来，走到桌前，低头看了那个婴儿最后一眼。小小的念芷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嘴巴，像是在吃奶。

老吴笑了一下，推门走了。

那天晚上林述把婴儿床放在自己的床边——方远和周然送来的，是周然从网上订的，送货速度出奇地快。念芷躺在小床里，裹着干净的棉布，呼吸均匀。林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借着台灯的光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
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，淡淡的银光照进来，落在小床的边缘，也落在念芷的脸上，把那层新生儿特有的红色照得柔和了一些。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，然后又睡了过去。

林述伸手碰了碰她的小手，五根手指紧紧地攥着，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。他轻轻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，把她的手放进襁褓里盖好，然后关了台灯。

黑暗中他躺在自己的床上，听着旁边小床里均匀的呼吸声。他想，明天就要把她送走了。但今天这一晚，有个人陪着他，他觉得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