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旧友重逢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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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述犹豫了一下，站起来走过去。陈鹿把婴儿小心翼翼地从肩上挪下来，递到他怀里。林述接过的时候手有点僵，他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，小孩太软了，像一个会呼吸的布娃娃，他抱着的时候不敢动。

但小家伙在他怀里很老实，靠着他的胸口，仰着头看他。那双眼睛黑亮亮的，瞳孔里倒映着林述的脸。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，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，滴在林述的毛衣上。

陈鹿在旁边拿纸巾擦了擦儿子嘴角，笑着说：他很少对陌生人笑的。看来喜欢你。

林述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，看着他细软的、淡黄色的头发，看着他肉嘟嘟的脸颊上浅浅的婴儿红。他抱着他，像抱着一截从很远的地方漂来的木头，轻而暖，带着一种陌生的、不真实的分量。

他在长桌前坐下来，让孩子稳稳地靠在自己臂弯里。小家伙很快就开始犯困了，眼皮一点点往下耷拉，挣扎了两下，最后还是合上了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。

你抱了多久了？陈鹿轻声问。

林述看了看墙上的钟：大概十几分钟。

他一般被陌生人抱着五分钟就会哭。你这都快二十分钟了。陈鹿靠在椅背上看着他，林述，你真的挺适合当爸爸的。

林述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孩子，没接话。陈鹿也没再说，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，窗外的雪还在下，细碎的白色从灰蒙蒙的天空里不断落下来，落在老槐树的枝丫上、落在青石板路上、落在书店的窗台上。

过了很久，陈鹿轻声说：我该走了，我妈还在家等我。

林述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交回她怀里。陈鹿接过去，用襁褓把他重新裹好。站起来的时候她看着林述，目光比刚才深了一些。林述，苏晚那边，你决定好了？

决定好了。

陈鹿点了点头，那我就不操心了。你这个人吧，就是得有一个方向，有了方向就稳了。现在你有了，挺好。

她抱着孩子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电影上映了跟我说一声，我在加拿大也要看。还有——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儿子，下次见面的时候，他应该会叫叔叔了。

林述站在书店门口，看着陈鹿抱着孩子沿着巷子慢慢走远。雪落在她的深蓝色羽绒服上，落在那襁褓的白色绒面上，像一层细细的糖霜。她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得稳当，怕惊醒怀里的孩子。

她的背影在巷口转了弯，消失了。雪还在下，安安静静的，把整条巷子盖成一片白色。林述站在门口，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，他伸手拂了拂，转身回到了店里。

长桌旁边的椅子上还留着陈鹿坐过的凹痕，桌面上放着她没带走的那个空奶瓶。林述把奶瓶收起来洗干净，放在柜台

那天晚上他给苏晚发了消息：陈鹿今天来了，带着她儿子。

苏晚回得很快：她儿子叫什么来着？

述恩。

你抱了吗？

抱了。睡了二十分钟。

苏晚发了一个笑脸：那孩子认你。你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。

林述看着那行字，没有回。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窗外雪光映进来，把书店里的书架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。他坐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关了灯，回后面的小屋睡觉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