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旧友重逢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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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上映的消息是十二月传来的。

剧组发了预告片，林述点开看了。两分钟的画面，剪得很克制，没有煽情的配乐，只有一个长镜头——女主角站在窗前，外面是秋天的银杏树，金黄的叶子在风里一片一片往下落。画面慢慢暗下去，字幕浮上来：《彼岸尘烟》，明年春天见。

林述把那两分钟的预告片看了三遍。第三遍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细节，女主角窗台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，书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，镜头一闪而过，但他认出来了——那是沈芷衣自己的笔迹，不知道剧组从哪里找到的。他给制片人发了条消息问，制片人回说导演去沈老师家里借的，她妈妈给了我们一页手稿。

林述看着那行字，想起沈芷衣的母亲那次来书店的样子。她没说太多话，但把女儿最珍贵的东西一样一样地交了出来。

预告片在网络上传开了，林述的微信这几天比平时热闹一些。之前的同事、大学同学、甚至一些很久不联系的人都在转发，有人问他这个作者你认识？，有人直接说林述，这不是你那个朋友吗。他回了几条，大部分只是点个赞。

方远在群里发了预告片的链接，打了六个感叹号。周然发了一个的表情包。苏晚在群里回了一句：等她真的上映了，我们约一个地方一起看。

林述看着那条消息，打了一个字。

十二月下旬，省城下了第一场雪。那天早上林述开门的时候发现巷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，老槐树的枯枝上挂着细碎的雪粒，被晨光照着亮晶晶的。他拿了扫帚把门口扫出一块干净的地面，然后回店里烧水泡茶。

下午的时候，店门被推开了，一个穿深蓝色羽绒服的女人站在门口，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。她的脸被围巾遮了大半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弯弯的，带着笑意。

林述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，抬头看了一眼，手里的笔顿住了。

陈鹿把围巾往下拉了拉，露出整张脸。她比两年前圆润了一些，脸颊上有了肉，气色很好，嘴唇红润，眼角带着初为人母的那种柔光。她怀里那个婴儿醒着，正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四处看，胖乎乎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，在空中抓了两下。

愣着干什么？陈鹿说，不欢迎？

林述放下笔绕过柜台，快步走过来。陈鹿站在门口，看着他走近，笑着把怀里的婴儿稍稍侧过来一些。来，认识一下，这位是林述叔叔。

婴儿咿呀了一声，像是在回应。林述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他真的长得很像你。

那当然。陈鹿走进来，在长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把婴儿放在膝盖上。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一些，从里面掏出一个奶瓶放在桌上。你这里还挺暖和的，外面冷死了。我走了两天才到，倒时差倒得头昏脑胀。

你怎么突然回来了？

陈鹿一边拧开奶瓶的盖子，一边说：我妈身体不太好，我回来看看她。顺便——她抬眼看了林述一下，笑了一下，顺便带孩子来让你见见。总不能光寄照片吧。

她把奶瓶递给婴儿，小家伙立刻伸手抱住，嘴巴精准地叼住了奶嘴，咕嘟咕嘟地喝起来。陈鹿低头看着孩子，用手指轻轻抹掉他嘴角溢出来的奶渍，动作熟练而自然。

林述在她对面坐下来，看着她做这些事。你变化挺大的。

哪变了？

整个人软了。林述说。

陈鹿笑了一声，低头看着儿子喝奶的样子。可能是当妈当的。我以前多硬啊，走路带风，说话带刺。现在不行了，这个小东西一哭我就心软，他要什么给什么。

婴儿喝完了奶，奶瓶一扔，打了个小小的嗝，然后开始不安分地扭来扭去。陈鹿把他竖起来抱在肩上，轻轻拍他的背。小家伙趴在她肩膀上，侧着头，忽然冲着林述的方向伸出一只手，五指张开又合拢。

陈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：哟，他要你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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