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书店日常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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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走了之后的第一个星期，林述发现日子其实没什么变化。该几点开门还是几点开门，老吴下午照常来喝茶，巷口早餐铺的老板每天见到他都会问一句今天生意怎么样。但变化的是一些细碎的、藏在角落里的东西。

比如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再是看手机。以前他总会下意识地摸过来翻一眼消息，看看有没有苏晚的动静，那个动作成了一种肌肉记忆，比他自己意识到的更顽固。但苏晚这次走的时候留了联系方式，她到了拉萨就发了消息报平安，到了山南又发了一张教室的照片，黑板上写着欢迎苏老师回来，歪歪扭扭的粉笔字，一看就是孩子们写的。他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下，心里很踏实，不需要再反复确认什么了。

比如他进货的时候开始留意有没有关于高原植物、西藏地理之类的书。以前他选书全凭自己喜好，现在会多拿一两本跟西藏有关的，摆在靠窗的那一排。老吴来的时候看到了，翻了翻其中一本摄影集，说这地方我去过，然后给他讲了二十年前去西藏出差的事，讲着讲着自己先笑了，说老了，记不清了，反正是个好地方。

比如他晚上关店之后不再只是回屋看书睡觉了。他开始在书店里多待一会儿，坐在长桌前面写点东西。有时候是给苏晚写邮件，有时候是记一些书评，还有一次他翻出沈芷衣那本书的初稿，重新从头看了一遍，在边缘空白的地方零零碎碎地记了一些感想。

书店的生意还是老样子，不急不慢。但渐渐开始有一些新的熟客。除了老吴和穿驼色大衣的姑娘，又来了一个做翻译的年轻男人，每周四下午来，买一本原版英文书，走的时候一定会说下次再来。还有一个退休的阿姨，专买养生类的书，每次都要林述推荐，林述就给她推荐一些靠谱的，她试了之后觉得好用，就给他带自己腌的萝卜干。

五月中旬的一天下午，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
那天林述正在给新到的书贴价签，门被推开了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。她穿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，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，脸上有皱纹但五官端正，年轻时应该很好看。她站在门框里没有进来，目光慢慢扫过店里的书架，最后落在柜台后面芷衣书屋那几个字的招牌上。

林述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：您请进，随便看看。

那个女人走进来，步子不快，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她在书架前面转了一圈，从文学区走到历史区，再走到那排童书前面停下来，低头看了很久。她没有伸手抽书，只是看着那些书脊。林述注意到她的手微微攥着风衣的下摆，指节有些发白。

她转完一圈之后走到柜台前面，看着林述。她的眼神让林述心里动了一下，他说不清为什么，就觉得那双眼睛他好像在哪见过。

你是林述？她问。

是我。

女人点了点头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放在柜台上，推向他。这是芷衣的东西，我整理她房间的时候找到的。她生前说如果有机会，让我交给你。

林述看着那个信封，又看了看女人。那一眼的瞬间他忽然认出了她是谁——沈芷衣的眼睛跟她一模一样，温润的、深褐色的，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。

您是——沈阿姨？

沈芷衣的母亲微微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轻，一闪就没了。嗯。我来省城办点事，顺便过来看看你这家店。

林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站在那里，手停在半空，不知道该不该去拿那个信封。沈芷衣的母亲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：拿着吧，就是一些旧东西。芷衣那本书你帮她出了，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。

林述接过了信封，很薄，里面大概只有一两张纸。他没有当场拆开，把它放在柜台

沈母在长桌前坐了下来，端着茶喝了一口。她的动作和沈芷衣很像，喝茶的时候双手捧着杯壁，低头先闻一下再喝。林述看着她的动作，胸口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
你这家店，芷衣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。沈母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店门外的木牌上。人间书多，慢慢读，这句子好。她以前就喜欢这种慢的东西，做什么都不急，写书也是，一天写五百字，我说你写快点，她说快了就不是她要的东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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