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书店日常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林述在她对面坐下来。您看过她的小说吗？

看过。沈母的声音低下去一些，第一遍看的时候哭了好几天。第二遍看的时候好一点了。第三遍看的时候就想着，她写得挺好，比她以前上学时写的作文好多了。

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，伸手把茶杯转了半圈。那本书里写的那个妈妈，是我吧？对我有怨气，觉得我管她太多了。

林述不知道该怎么接。沈母看了他一眼，摆了摆手：你不用帮她说话。她写的是实话，我不怪她。以前她小的时候我确实管得多，逼她学这学那，让她考好学校，觉得那才是为她好。后来她病了，我才明白她想要的就是能自己安安静静写点东西的日子。

她把茶喝完，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。你帮她实现了这个愿望。她走之前跟我说，有人愿意给她出书，她没什么遗憾了。

林述低着头，看着桌面上茶杯留下的一圈水渍。

沈母站起来，理了理风衣的衣摆。好了，我看过了，也该走了。你这店好好开着，有空我再来。

林述送她到门口。沈母在门口站了一下，回头看着林述，目光很深。芷衣走的时候，我守在她旁边。她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，说你选的书她都喜欢。然后她说——

沈母顿了顿，声音很轻。她说，妈，林述是个好人，你别为难他。

林述的喉头动了一下。他站在原地，目送沈芷衣的母亲沿着巷子慢慢走远，深灰色的风衣在午后的阳光里渐渐变小，最后拐过巷口的弯，不见了。

他回到柜台后面，把那个信封拿出来。信封上什么也没写，封口没有粘，只是折了进去。他打开，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页信纸。照片是沈芷衣生病之前拍的，在江洲大学的草坪上，她穿着白裙子坐在草地上，笑得很开心，背后是秋天的银杏树，叶子金黄金黄的。信纸上是沈芷衣的字迹，比小说稿上的字潦草一些，像是随手写的。

林述：如果有一天我妈妈来找你，别紧张。她这个人看着严肃，其实心软。我跟她说过了，让她别为难你。她要是给你带了什么东西，你就收着。我的书你帮我出了，我没什么能谢你的，就在这张照片背后写了一句话。你要是哪天闲了翻过来看看就行。

林述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有一行字，圆珠笔写的，笔画有些轻，像是落笔的时候没多少力气了。

谢谢你愿意做一个记得我的人。沈芷衣。

林述把照片和信纸放回信封里，收进了书桌抽屉，和那张纳木错的明信片、陈鹿的信封放在一起。三个人的东西并排躺着，各有各的来历，各有各的去处。

他关上抽屉，站在书桌前静了一会儿。窗外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书桌的一角照得发亮。那些光线里有细小的尘埃在浮动，慢慢悠悠的，不急着落到哪里去。

那天下午老吴来的时候，林述正在给那排高原植物的书重新排列。老吴坐下来喝了一口茶，忽然说：小老板，你最近心情不错啊。

还行。林述说。

老吴点了点头，翻开自己带来的报纸，不说话了。书店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翻报纸的声响和窗外偶尔经过的自行车铃声。阳光在书架之间游移，一寸一寸地挪动，把那些书脊上的字迹依次照亮，又依次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