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释怀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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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述也笑了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水已经温了，不烫嘴。那就慢慢来。都回来了，不急。

苏晚点点头。她重新拿起那本植物学的书翻到刚才那一页，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对了，我在山南的时候见过一种花，书上可能没有。当地人叫它雪莲花，但不是真正的雪莲，是另一种，紫蓝色的，长在石头缝里。开花的时候特别小，但特别好看。

你采了吗？

没采。校长说那种花采了就不活了，只能长在原来的地方。她把书翻了一页，指着上面一张插图，有点像这个，但颜色更深。

林述凑过去看。那张插图是一株高原植物的素描，线条细密，花瓣层层叠叠。他看了两秒，直起身，发现苏晚的头顶离他很近，他几乎能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、晒过太阳的干燥气味。

他坐回自己的位置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旧长桌的距离，桌上放着一杯凉了一半的茶和一盏亮着的台灯。

苏晚。他叫她。

苏晚从书页里抬起头。

我们能重新开始吗？

苏晚手里还翻着书页，手指停在那一页的边角，没有翻动。她看着林述，目光在那盏台灯的暖光里晃了一下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像在认真思考，然后她合上了那本书，把书的封面朝上放平在桌上。

不知道。她说，但她嘴角在慢慢弯起来，但可以试试。

她把那本书推向林述的方向。这本书借我回去看，行吗？

林述接过书，在扉页上写了苏晚借阅四个字，然后递还给她。下个月还就行。

苏晚接过书抱在怀里，站起来。她站在长桌边上，低头看着依然坐在那里的林述，台灯的光从。

我送你。

不用，我骑车来的。巷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，骑回去十分钟。

林述也站了起来，送她到门口。卷帘门只拉了半截，他弯腰钻出去，站在巷子里看着苏晚从车棚里推出一辆单车。她跨上去，把那本书放进前面的车筐里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明天下午我过来。她说，老吴不是每天下午都来吗？我也想坐坐。

行。给你留个位置。

苏晚踩动踏板，单车在巷子里的青石板路上颠了一下，车筐里的书也跟着跳了跳。她骑出去几米远，又回头喊了一声：林述！

谢谢。她说。

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传过来，清清楚楚的。然后她转回头，用力蹬了几下踏板，单车拐过巷口的弯，消失在那棵老槐树的后面。

林述站在书店门口，看着那个方向。巷子里的路灯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晃动，碎了一地的光影。他站了一会儿，伸手摸了摸门框上那块木牌。人间书多，慢慢读几个字在夜色里看不清楚，但他摸得出每个笔画的位置。

他想起刚才苏晚说的那句话。一点点。比以前好多了。

他觉得他自己也是这样。从零到一点点，不是一下子满了，但确实在往那个方向走。

他弯腰把卷帘门拉下来，锁好，转身走回书店后面那间小屋。路过书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并排立着的两样东西——那张纳木错的明信片，和陈鹿的婚纱照信封。他伸手把明信片正了正，然后关了台灯。

黑暗中他躺下来，窗外有月光漏进来一点，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白光。他想起苏晚骑车拐过巷口时回头说的那句，声音清脆，带着一点风里的颤音。

他翻了个身，闭上眼。屋外的巷子彻底安静了，只有远远的什么地方传来一两声狗叫，很快又沉进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