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最后的晚餐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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聚餐定在苏晚回省城的第十天。

方远提前好几天就在群里张罗，说上次那家馆子好是好，但地方太小，这次换个大点的，火锅，热闹。周然在群里发了一串表情包表示赞成，苏晚回了一个，林述回了一个。方远又单独给林述发了条私信：这次你请客，你那书店最近生意怎么样？

林述回：卖了一本书。

方远发了一串省略号，然后又发了一条：那我点菜的时候收敛点。

火锅店在省城新区，开在商场四楼，落地窗能看到城市的夜景。方远订了一个包间，四面玻璃墙，拉上半透明的纱帘，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，但里面的灯亮堂堂的，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锅底和涮菜铺满了台面。

四个人到齐的时候是晚上七点。方远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，头发打了发蜡，精神抖擞。周然坐在他旁边，今天换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，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。苏晚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针织衫，短发比刚回来时长了一些，鬓角开始往耳后顺了，看起来柔和了不少。林述坐在苏晚对面，穿一件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正低着头把一盘毛肚下进翻滚的红油锅里。

锅底是鸳鸯锅，一半红油一半番茄。方远先给自己舀了一碗番茄汤，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，满足地叹了口气。还是这家的番茄锅正宗，我在云澜市找了半年没找到这个味道。

周然在旁边给他夹了一块虾滑：你每次来都这么说。

因为每次都好吃。方远转头对苏晚说，你尝尝这个虾滑，他们家的招牌。

苏晚从红油锅里捞了一块虾滑，蘸了料送进嘴里，嚼了嚼，眼睛亮了一下。嗯，好吃。

林述把煮好的毛肚捞出来分到每个人碗里，筷子伸得很稳，一人两片，一片不多一片不少。方远看着他的动作笑了一声：你现在倒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，开店练的吧？

开店练的是整理书架。林述说，捞毛肚是跟你吃火锅练的。

方远被噎了一下，转头冲苏晚说：你看他，开店开了两年嘴皮子倒利索了。

苏晚笑了一下，低头吃毛肚。她的筷子夹得很准，蘸料的时候手腕轻轻一转，动作干净利落。林述注意到她的指甲剪得很短，指腹上那些干裂的小口子已经愈合了，只留下浅浅的白色痕迹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
吃到一半方远放下筷子，拿纸巾擦了擦嘴，靠在椅背上。他喝了几杯啤酒，脸颊微红，眼神倒是清醒。他看着苏晚，又看了看林述，忽然换了一个语气，认真了一些。

苏晚，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。

你问。

你这次回来，还走不走？

桌子上的筷子声停了一瞬。周然在旁边看了方远一眼，但没拦他。苏晚把嘴里的菜咽下去，放下筷子，想了想。

暑假之后我要回山南。她说，那边学校缺老师，我答应校长了。

方远的表情动了一下，但他没说话，等她把话说完。

但我这次回来，是想跟林述说清楚的。苏晚看着方远，以前我走是逃避，这次走是我自己想做的事。我教那些孩子认字、画画，我觉得我在做一件对的事情。校长说如果我能长期留下来最好，我想了一年多，我决定回去。

她说到这里顿了顿，转头看了林述一眼。但我也跟林述说了，他可以来找我。山南那边交通还行，从省城坐火车到拉萨，再转汽车，两天就能到。

方远的眉头松开了。他伸手拿过啤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，仰头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翘起来。这还差不多。你要说又一声不吭走了，我今儿这顿饭就白请了。

今儿不是林述请客吗？苏晚说。

方远摆摆手：他请是他的，我请是我的，不冲突。他转头拍了拍林述的肩膀，你呢？暑假之后去不去？

林述正在往锅里下茼蒿，手没停，绿色的菜叶滑进番茄汤里，被滚汤一烫就软了下去。先把书店安排好，老吴说可以帮我白天看着。然后再说。

那就是去。方远替他下了结论。

林述没反驳，把煮好的茼蒿捞出来分到周然碗里。周然笑着说谢谢，夹起来尝了一口，烫得直哈气。苏晚看着她那个样子笑出了声，笑声不大，但在包间里显得很清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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