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释怀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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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店打烊之后，苏晚还坐在长桌旁边。

老吴下午来坐了两个小时，走之前看了看苏晚，又看了看林述，问了一句这位姑娘以后常来？林述说应该是，老吴就点了点头，对苏晚说那我也放心了，有人陪小老板说话了。苏晚被他说得一愣，等老吴走了才问林述：他什么意思？

林述正在关窗，回头说：他怕我一个人待着会闷。

苏晚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
天黑了之后林述把店门锁了，拉了半截卷帘，留了店里的灯亮着。他去后面烧了一壶水，泡了两杯茶端出来。苏晚还坐在原来的位置，手里翻着一本她刚才从书架上抽下来的书，是一本讲植物学的旧书，图文并茂，她正在看一页讲高原植物的插图。

林述把茶放在她面前，自己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
苏晚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合上书放在一旁，端起茶杯暖手。茶水的热气扑在脸上，她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雾。你这里挺好的，她说，安静。

你之前在电话里说在山南那边也安静。

不一样。苏晚低头抿了一口茶，那边安静得空旷，方圆十里只有风声和孩子的声音。这里是另一种安静，有书、有茶、有人坐在旁边翻书页的沙沙声。都挺好。

她把茶杯捧在手心，指尖微微泛红。林述，我在山南那两年想了很多关于你的事。

林述也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，等着她往下说。

我以前总觉得我们之间有好多话没说清楚。苏晚说，沈芷衣的事，你辞职的事，我走的事。像一堆线头缠在一起，不知道从哪开始解。后来我发现其实没必要全都解开，只要看清楚最重要那一根就行了。

她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，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。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。你认真回答我，不用考虑我怎么想。

你问。

苏晚看着他。当年我妈住院的时候，我对你说不用等我，你嘴上说好，但你心里真的打算等我吗？还是你觉得如果不这么说，我会更难过？

林述被这个问题问住了。他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，茶水在杯沿晃了晃。说实话，你让我回云澜市那天，我在高速上一边开车一边想这个问题。

想出来了吗？

没想出来。林述说，但后来我明白了，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走了之后我决定不等了，我回了省城开了书店，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如果你一直不回来，我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。

苏晚安静地听着。

但你现在回来了。林述说，那我就得重新想这个问题。

那你现在想出来了？

林述看着苏晚。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，照着她晒黑的皮肤和短发后面露出的耳廓。她比两年前瘦了很多，但那种瘦不是虚弱的瘦，是被风和时间打磨过的瘦，像石头被水冲了很久之后剩下的那一块，硬而光滑。

苏晚，他说，你走的时候我确实很难受。不是因为你不让我等，是因为你什么都没说就走了，连告别的机会都没给我。我理解你当时的处境，也理解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走，但你走之前至少该跟我说一声。

苏晚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点。我知道。

那两年我经常想，如果你当初跟我说我要去西藏待一阵子，你别等我，我大概还是会等。但你选择了什么都不说，把路断了。那时候我觉得你不太相信我能扛住你的那部分。

苏晚低下头。短发从耳后滑下来，遮住了她的表情。但她没有躲开目光，几秒之后又抬起了头。你说得对。我确实不相信。我不相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扛，我妈走了之后我觉得全世界就剩我一个人了。我不是不相信你，我是不相信我自己值得别人为我留下来。

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紧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松开了。后来在山南，那些孩子靠在我身上的时候，我才慢慢开始相信，也许我这个人还是有点用的。

林述看着她。他想伸手过去，但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，最后还是收回了茶杯上。那你现在相信了吗？

苏晚想了想。一点点。她笑了，那个笑容很淡，但很真，比以前好多了。以前是零，现在是一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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