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放弃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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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旦过后，林述辞了职。

没有跟任何人商量，也没有提前透露。那天是新年第一个工作日，他把写好的辞职信放在领导的桌上，领导看了之后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问他：想好了？

想好了。

去哪高就？

回省城，开一家书店。

领导沉默了几秒，点了点头，在辞职信上签了字。你在这边做了两年多，成绩不错。以后如果想回来，随时联系我。

林述说。交接手续办了一周，他把自己工位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纸箱里：一个笔筒、几本专业书、一盆养的蔫蔫的多肉、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保温杯。他收拾的时候旁边的同事探头问他林哥真的要走了啊，他笑着点头说回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。同事说那挺好的，羡慕你，语气里有真心也有客套，林述都收下了。

最后一个工作日，他把工牌摘下来放在空荡荡的桌面上，站在工位前看了一眼。那张桌子明天就会有新的人坐上去，电脑会重新格式化，抽屉里会装进别人的东西。他在这里坐了两年多，打过无数的电话、开过无数的会、写过几十份投资报告，但这些痕迹会在几个小时之内被抹得干干净净。

他提着纸箱走出办公楼的时候，方远在楼下等他。方远靠在车边抽烟，看到林述出来把烟掐了，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纸箱放进后备箱。走了？

走了。

晚上我请你吃饭，给你送行。

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一家小馆子里，点了四个菜两瓶酒。方远最近刚结完婚，整个人圆润了一些，脸颊上多了点肉。他给林述倒酒的时候说：你回省城开了书店，我以后过去找你喝酒方便了。

你那公司离省城远着呢。

开车两个半小时，算什么远。方远举起杯，来，祝你书店生意兴隆。

林述跟他碰了杯，一口喝干了。酒杯放下的时候他看着方远，方远也看着他。两个人的目光在腾起的热菜白汽里对了一瞬，谁都没说什么，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
林述离开云澜市那天是一月中旬，天很冷，但没有下雪。他把公寓退租了，家具能卖的卖了，不能卖的送给了楼下收废品的大爷。最后剩下的东西装进两个行李箱和三个纸箱，塞满了后备箱和后座。他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环顾了一圈——墙上的挂钩还在，窗帘是他自己装的，厨房的灶台擦得干干净净。他住了三年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回声。

他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，拉上门，没有回头。

开车回省城走了四个小时。上高速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云澜市天际线，几栋高楼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几根模糊的手指。他收回目光，把稳方向盘，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。

省城那边的铺面是他提前托人找好的，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，偏离主干道，但不算太偏。铺面不大，大概四十多平米，前面是店面，后面隔出一小间可以住人。房租便宜，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，听说他要开书店，少收了他两个月押金，说年轻人肯读书是好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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