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陈鹿的告别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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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述是在回云澜市的路上接到陈鹿电话的。

那天他刚把车从云水镇开出来，上了高速，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，女声唱得绵软。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了一下，屏幕亮起来，显示。他戴上蓝牙耳机，接通。

你在哪？陈鹿的声音很直接的，没有寒暄。

回云澜市的路上。刚从云水镇走。

什么时候到？

林述看了一眼导航：大概下午三点。

那正好。陈鹿说，晚上有空吗？请你吃饭。

林述顿了一下，觉得她语气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往常陈鹿约饭从来不说请你吃饭，她会直接说出来吃火锅陪我去喝粥行，地方你定。

七点，老地方。你记得那个江边的川菜馆吗？

记得。

那就这样。到了给我发消息。

挂了电话之后林述把车窗摇上去了一点，高速上的风太烈，吹得耳朵疼。他想了想陈鹿刚才的语气，觉得她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，像是怕说慢了就会犹豫一样。

下午三点整他进了云澜市城区，把车停在地下。公寓里落了薄薄一层灰，厨房水槽里还有他走之前没洗的杯子，水已经干了，杯底结了一圈白色的水垢。他把整个屋子打扫了一遍，换了床单，洗了澡，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。

七点他准时到了那家川菜馆。馆子在江边，门脸不大，但开了很多年，老板是重庆人，辣子给得足。林述推门进去的时候陈鹿已经坐在角落里了，桌上摆了两瓶啤酒，一瓶已经开了，她面前那杯喝了一半。

陈鹿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毛衣，头发刚剪过，短到耳根，衬得她脖子很细长。她看见林述进来，抬了抬手，嘴角弯了一下，但那个笑容很轻，像是怕太用力会碎似的。

点菜了没？林述坐下来。

等你呢。陈鹿把菜单推过来，老规矩，你点。

林述翻了翻，点了水煮鱼、夫妻肺片、蒜泥白肉，又加了一盆青菜豆腐汤。服务员记完单走了之后，他和陈鹿之间忽然安静了几秒。

陈鹿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划着圈。苏晚的事我听说了。她说，她妈妈还好吗？

脱离危险了，在ICU观察。

那她呢？

林述想了想：不太好。但也还行。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很奇怪，但确实找不到更准确的词。苏晚的状态说不上好，也说不上坏，像是整个人被掏空了一层，只剩下必须支撑下去的那点东西。

陈鹿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她拿起酒瓶给他倒了一杯，泡沫漫上来沿着杯壁往下淌，她也没擦。

菜上得很快，红油在盘子里滋滋冒泡。林述夹了一筷子鱼肉，辣味一下子窜上来，呛得他咳了两声。陈鹿看着他咳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比进门时那个舒展了一些。

你知道吗，陈鹿说，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饭桌上。你被辣到流眼泪，还硬说这个辣度刚刚好

林述也笑了：那是三年前了吧。

三年零四个月。陈鹿说得很准确，然后低头吃了一口白肉，嘴唇被辣得红红的。她嚼完咽下去，放下筷子，手搁在桌面上，五指摊开。

林述，我要走了。

林述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：去哪？

加拿大。陈鹿说完这两个字后，像是卸掉了什么东西似的，背往后靠了靠。移民，手续都办好了。我妈前年改嫁过去了，那边有人照应。我投的简历过了，一家设计公司，在多伦多。

林述放下筷子，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，慢慢咽下去。什么时候走？

后天下午的飞机。

这么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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