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变故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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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是凌晨两点四十分响的。

林述在沙发上睡着了，电视开着，正在放一部老电影。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，看到是苏晚的号码，接通时嗓子还哑着：

苏晚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挤过来，又急又碎，每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抖：我妈出事了，脑溢血，刚推进手术室。我得回去，现在就走——

你在哪？林述已经从沙发上坐直了。

在云水镇，县医院——不，我包了车，马上往省城赶，这边的医院条件不行。她顿了顿，呼吸声很重，林述，我——

地址发我。林述边说边站起身，在黑暗中摸索鞋柜上的车钥匙，我现在开车过去，大概三个半小时到省城。你把医院名字告诉我。

不用，我自己能处理——

苏晚。他叫了她一声，声音不高，但很稳，地址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苏晚吸了一下鼻子，像是在把什么情绪硬咽回去：省人民医院，神经外科。你开车慢点，我不急。

挂了电话，林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凌晨两点四十三分。他套了件外套，从冰箱里拿了瓶水，出门时在门口站了两秒，确认自己带了充电器，然后锁门下楼。

车从云水镇开出，沿着盘山公路往高速方向走。夜里山风很凉，林述把车窗摇下来一点，让冷风灌进来，好让自己清醒。路上几乎没车，只有他的车灯切出一道窄窄的光带，照着路面上偶尔掠过的小石子。电台搜不到信号，他也没开音乐。车里很安静，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
他开到省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，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灰蓝。省人民医院的急诊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清，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，司机靠在座位上睡觉。林述停好车，在急诊大厅里找到了神经外科的楼层指引，坐电梯上去。

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。他看见苏晚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，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，背挺得很直，但整个人看起来很小。她穿着前一天晚上那件浅灰色的卫衣，袖口沾了一点暗色的痕迹，分不清是油渍还是别的什么。头发没扎，散着，有几缕贴在脸颊边上。

林述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苏晚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睛是红的，但没有哭。她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把脸别开了。

还没出来？林述问。

苏晚的声音很轻，进去四个小时了。

谁在里面陪你？

我爸。苏晚指了指走廊另一头，他刚才出去打电话了，给亲戚报信。

林述这才注意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背对着这边，一手夹着烟，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，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还是能听出带着鼻音。男人矮胖，头发花白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裤脚上沾着泥。

你爸从老家赶过来的？

他就在老家。苏晚说，我妈是半夜在院子里晕倒的，他发现的。送到县医院，那边说不行，得往省城转。他跟着救护车来的，一路上都在给我打电话，我在云水镇那边手机没信号，等看到的时候已经——她停住了，手指紧紧扣在一起。

林述没再问。他把自己带来的水瓶拧开，递给苏晚。苏晚接过去喝了一口，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，她抬手用袖子擦了。

手术室的灯又亮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灭。医生出来的时候，口罩拉下来挂在脖子上，表情说不上好，也说不上坏。苏晚和她父亲同时站起来，迎上去。林述站在几步之外，听不清医生具体说了什么，只看见苏晚的肩膀突然松了一下，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呼出来。紧接着她父亲的身子晃了晃，扶住了墙。

脱离了危险，苏晚走回林述身边的时候说，声音还是哑的，但比之前稳了，但还在重症监护室，要观察几天。

林述点了点头：你吃饭了吗？

苏晚愣了一下，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。她想了想：我爸带了包子，在车上吃的。

那是你爸。林述说，你没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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