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变故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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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没有否认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，大概是搬动母亲时蹭上的。我不想走开。

监护室家属不能进。林述说，我下去买点东西，你在这等着。

他下到一楼，在住院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、一盒牛奶和一杯热豆浆。便利店老板是个胖女人，打量了他一眼，大概是觉得大清早来买这些东西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。林述拎着塑料袋上楼，把豆浆递给苏晚，饭团放在她膝盖上。

苏晚看着那个饭团没动。过了一会儿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，嚼得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消耗巨大意志力的事。

她父亲走过来，脸上的疲惫比之前更重了。他看了看林述，又看了看苏晚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是点了下头：小苏的朋友？

爸，这是林述。苏晚说，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。

苏父伸出手来。林述握住，老人的手掌很粗糙，骨节粗大，掌心有厚厚的老茧。麻烦你了，这么远跑过来。

应该的。

苏父在他旁边坐下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长叹了一口气。你阿姨她，有高血压好些年了，让她吃药不吃，说嫌贵。这下好了——他没说完，摆了摆手，不再说了。

苏晚把喝完的豆浆杯捏扁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她坐在那里，望着监护室紧闭的门，玻璃窗里透出蓝白色的光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。我明天去把县里的工作辞了。她说，声音很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的事，我妈这样，我爸一个人顾不过来。

林述看着她。苏晚的侧脸在走廊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瘦，下颌线条绷得很紧。

那云水镇那边——

不回去了。苏晚打断他。她转过头来，第一次正眼看着林述，眼睛里那些疲惫和悲伤混在一起，像一碗搅浑的水。林述，你先回云澜市吧。这边不知道还要待多久，你不用等我。

林述张了张嘴。他想说我可以在这边待着，但看着苏晚的眼神，那句话堵在了嗓子眼。苏晚的眼神太清楚了，清楚到像是在请求他不要再多问、不要再停留。

监护室的门开了一条缝，有护士探出头来叫家属。苏父立刻站起来走过去。苏晚也跟着站了起来，临走前她回过头，对林述说：你先回去，好吗？等我这边稳了，我给你打电话。

她的声音很疲惫，疲惫到每个字都像是拖着很重的东西往前走。林述坐在长椅上没动，看着苏晚和她父亲的背影消失在监护室门后。走廊又空了，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远处某个病房里传出的低低咳嗽声。

他在医院待到了下午。苏晚中间出来过一次，告诉他母亲情况稳定了些，又催他回去。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，手一直在拨弄卫衣的拉链，拉上去又拉下来。

林述起身的时候把车钥匙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。有事就打电话。他说。

苏晚点了点头。林述走了几步，又回过头。苏晚还站在原来的地方，见他回头，抬了抬手，像是在挥别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
他开车回云水镇的路上，手机响过一次，是苏晚发来的短信：到了跟我说一声。

林述在服务区停下车，回了一个字：

那天晚上他在云水镇的公寓里躺着，天花板上的灯罩坏了一个角，投出来的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。他等了三天，每天手机都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。第四天下午苏晚打来电话，说母亲还在ICU，她需要留下来照顾，归期未定。

通话时间很短，不到两分钟。苏晚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，听起来比在医院时更哑了，像是这几天里又瘦了一些。

林述，挂断前她说，你先回云澜市吧，不用等我。

她说不用等我的时候，语气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林述握着手机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云水镇灰蒙蒙的天，说：

电话挂断之后，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，像是随时要下雨。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暗下去，一片漆黑，倒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