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苏晚的坦白(1/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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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之后的第三天,云水镇开始真正入冬了。风从山坳里灌进来,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,像是冬天把自己叠得整整齐齐装在信封里、刚刚拆开。傍晚天暗得早,林述帮她把书店门口的几盆怕冻的花搬进室内,放在窗台内侧。他的手碰到那些花盆边缘的泥土时,凉意顺着指尖传上来,像一只很小很小的手在触碰他的掌纹。
苏晚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捧着一杯热水,看着他把最后一盆花放稳。“你在这边待了快十天了。”她说。林述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嗯。”她没有看他,而是看向窗外那棵正被晚风摇动的老槐树。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你什么时候该走?”她说。话里没有任何赶人的意思,更像是在替两个人确认一个彼此都没有勇气先触碰的日期。他说:“还没有想。”
她走出柜台,走到他旁边,也看着那棵槐树,树枝在风里轻轻地晃着,像在和经过的冬天说话。她的手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,杯壁的温度正从手心散到指尖,一点一点地变凉。她开口说:“林述,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些天,有没有什么话是你一直想问、但还没问出口的?”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手从花盆上收回来,在裤腿上擦了擦,侧过头看着她。“有。”他说。“那你问。”她说。
他看着她。她已经不再回避他的目光了,像一扇一直虚掩着的门,终于被推到了底。“你离开省城之后,是怎么过的?你一个人在这里,有没有哪天晚上,觉得撑不住?”他说。苏晚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住了。“有过。”她说,“刚来的那段时间,每天夜里都睡不着。躺在床上听窗外的风声,听墙角的虫鸣,听自己的呼吸声。那时候觉得,人活着就像是坐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,不知道天亮没有,也不知道该不该起床。后来有一天,我走到书店门口,看到台阶上放着一束花。没有人留名字。我把它插进花瓶里,换了水,放了三天。那三天,我开始觉得,这间屋子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窗户的。”
林述站在那里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。他想说点什么,但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。她低下头看着那杯水,水已经不冒热气了,像一段已经安静下来的对话。“林述,我想过了。”她抬起头,“如果我说我还喜欢你,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反复、犹豫、摇摆不定?”他看着她。“不会。”他说。她沉默了几秒,把那句反复捏过很多次的话轻轻放在了桌上:“那如果我告诉你,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你,只是那时候我不敢承认,你信吗?”
林述看着她,窗外的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渗进来,把整间书店染成了一种很深的颜色。“我信。”他说。她看着他,阳光在她眼睛里碎成金色的星点。“那你还愿意等我吗?”她说。林述向前迈了一步,伸出手,轻轻地握住了她捧着水杯的手。杯壁已经不烫了,她的手还是凉的,但他的掌心是热的。“我一直在等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