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林述的消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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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碗面他吃了半个小时。吃完之后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，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“咚”。他看着那只空碗看了很久。“苏晚，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？”他的声音很哑，很久没有喝水也没有开口说话，像个零件生锈了的人在尝试转动一个很久没有动过的齿轮。苏晚坐在旁边，看着他的侧脸，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，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，只是想听她说出来，确认一下。

“会去爱她的人心里。”苏晚说。林述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的手指交握在一起，拇指在拇指上慢慢地绕着圈，绕得很慢，很慢，像一个人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，走不动了，但还没有停。他抬起头看着苏晚，他的眼眶红了，但他没有哭。“苏晚，我想喝酒。”他说。

苏晚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说：“好。”

那是林述第一次喝醉。苏晚买了一箱啤酒，放在地上，她打开一瓶递给他。他接过酒瓶，仰头灌了一口，第二口，第三口。他喝得很急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噎下去，又像是在用酒精把喉咙里那些堵着的东西融化掉。他喝到第三瓶的时候，眼眶终于泛红了。他放下酒瓶，看着手里那个空瓶子，瓶口还在冒着最后一丝冷气。“芷衣走的时候，我握着她的手，她松开我的手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。“她松开我了。”

苏晚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。她也喝了一瓶，喝得很慢，啤酒从瓶口滑进喉咙里，冰凉地铺开，像河面上裂开的第一道冰纹。他靠在她肩上哭了。不是默默地掉眼泪，而是真正的、控制不住的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哭泣上的那种哭。身体在抖，肩膀在抖，整个人像是从内部被震碎了，只剩下一个外壳还维持着人的形状。她坐着一动不动，肩膀被他靠得有些发麻，但她没有动。他的眼泪流到她的衬衫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，凉凉的，像一片落在她肩上的雪。她让他靠着，让他哭，一直到他哭累了，声音小了，靠在她肩上的重量慢慢变轻了，呼吸变得均匀了。他睡着了。她把手轻轻放在他的头上，手指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，那些头发比上一次见面时白了很多，像深秋的霜，一片一片的，落满他的头顶。

她在那坐了很久，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昏黄，又从昏黄变成灰白。她没有动，怕动了他会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