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都市重生 > 风过麦浪,爱隔山海 > 第65章 沈芷衣的愿望清单

第65章 沈芷衣的愿望清单(2/2)

目录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好看。”她说。

第四项是看日出。出租屋没有窗户,看不到日出。林述在网上查了省城看日出的最佳地点,城北有一座山,叫望城山,山顶有一个观景台,视野开阔,可以看到整个城市,还有远处的江面。从市区过去要两个小时,先坐地铁,再换公交车,最后还要爬半小时的山。

他们在凌晨三点出发。沈芷衣走得很慢,每爬几级台阶就要停一下,喘几口气。林述走在她后面,没有催她。她的手扶着他的胳膊,整个人的重量靠在他身上,很轻,像一片纸。她在用全部的力气爬山,他也在用全部的力气扶她。中途她停下来,弯着腰喘气,说“林述,我走不动了”。林述蹲下来,把后背对着她,说“我背你”。沈芷衣看着他的后背,趴了上去,他很瘦,肩胛骨硌着她的胸口。她趴在他背上,闭着眼睛,听着他的喘息声,一声一声的,很重,但她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。他背着她走了十几分钟,走到山顶。

观景台上没有别人,只有他们。月亮还挂在天上,很亮,星星比城市里多得多,密密麻麻的,像有人在黑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碎钻。沈芷衣靠在林述肩上,两个人并排坐着,面朝东方。天边开始发白,从深蓝变成浅蓝,从浅蓝变成橘红。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,先是一小片弧形的金边,然后慢慢地变大,变圆,变成一整颗火红的球。金光洒下来,把城市照醒了。楼房的窗户开始反光,江面上泛着碎金般的波纹,远处有几只鸟飞过,翅膀在晨光里闪着金色的光。

“林述。”沈芷衣忽然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

沈芷衣没有再说话。她靠着他,手指在他的手心里慢慢划着,画了一个圆,又画了一个圆,圈圈相套。他感觉那些圆圈从他掌心蔓延到手臂,从手臂蔓延到胸口,像涟漪一样。

在看日出回来的路上,沈芷衣忽然停下来,看着路边的一棵梧桐树。树很高,枝叶茂密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,在地面上印出无数个小小的光斑。“林述,你说那些光斑像什么?”“像星星。”沈芷衣摇了摇头,“像你。”林述看着她。“像我在黑暗里看到的那些光,不大,不亮,但一直在。”她伸出手,接住了一片落下的梧桐叶,叶子是绿色的,边缘微微发黄,叶脉很清晰,像一幅地图。“你带我去过海边,听过音乐会,看过雪,看过日出。你把我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。”“还有一个没有。”“什么?”“写书。”

回到出租屋后,沈芷衣把笔记本翻开到空白的那一页,拿起笔。“林述,你说,我写。”林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,翻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,握着笔。沈芷衣闭了一下眼睛,睁开,说了第一句话。“我叫沈芷衣,今年二十四岁。我想写一本书,写给那些和我一样生病的人看。”林述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。

那个夜晚,他们写了很多很多。沈芷衣说,林述写。她说了她的童年,安城县的那个小县城,她家住在一条窄窄的巷子里,巷子口有一棵很大的槐树,夏天的时候槐花开满枝头,香气能飘到巷子深处。她说了她的大学,江洲大学,那片梧桐大道,那间图书馆,那本聂鲁达的诗集。她说了她的病,从第一个症状出现,到确诊,到化疗,到骨髓移植,到复发。她说到骨髓移植的时候,声音抖了一下,手指在床单上攥紧,又松开了。她说了林述。

林述的手停了一下,笔尖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
“继续说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
沈芷衣看着他。“林述,你哭了吗?”“没有。”“你骗人。”“没有。”沈芷衣笑了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流过颧骨,流过嘴角,滴在被子上。“我不写了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写不完了。”林述放下笔,握住了她的手。

窗外的天快亮了,月亮下去了,星星也隐了。

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道鱼肚白,很浅,像谁用毛笔蘸了极淡的墨,在宣纸上轻轻地划了一笔。那道光慢慢地扩散开来,把云的轮廓染成了淡金色。沈芷衣靠在他肩上,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,瞳孔里倒映着整个天空,从暗到明,从冷到暖。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,金光涌进了房间里,把白色的墙壁照成了暖黄色,把她的脸照得几乎透明。她眯起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。“林述,这是我看到的最好的日出。”

林述看着她的侧脸,在晨光里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绒边。他的手握着她的手,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着,像一个在睡梦中找到了温暖的人,不再发抖了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