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都市重生 > 风过麦浪,爱隔山海 > 第61章 沈芷衣的复发

第61章 沈芷衣的复发(2/2)

目录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
林述把她拉过来,抱住了。她太轻了,轻到像一片纸,他不敢用力,怕把她抱碎了。她的骨头硌着他的胸口,肩胛骨像两片薄薄的瓦,肋骨一根一根的,像琴键。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帽顶上,帽子的面料是棉的,软软的,帽子声地砸在她的帽子上。

“那你就好好活着,把命还给我。”

沈芷衣哭得更厉害了。不是默默地掉眼泪,而是真正的、控制不住的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哭泣上的那种哭,身体在抖,肩膀在抖,整个人像是从内部被震碎了。林述抱着她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,她没有头发,棉帽子隔着他的皮肤,面料是柔软的,眼泪是不软的。他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流过颧骨,流过嘴角,滴在帽子上。

走廊里有人经过,看了他们一眼,没有停下来。护士站有人喊了一声“三号床换药”,没有人回应。这个世界还在转,不管你在哭还是在笑。

那天晚上,林述在医院走廊给方远打了电话。走廊尽头的椅子是塑料的,白色的,硬邦邦的,他坐在那里,手机握在手里,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只小小的眼睛。

电话响了三声,方远接了。

“方远,我需要借钱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多少?”

“五十万。但我有十万了。”林述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他没有说“我手里只有五万”或者“我已经借了二十五万”这些事,方远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,方远只需要知道一个数字。

方远沉默了更长的时间。长到林述以为电话断了。他看了一眼屏幕,还在通话中。方远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些哑,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。

“林述,你确定要这么做吗?二次移植的风险比第一次更高,你知道的。”方远的语气不是怀疑,而是一种“我知道你会这么做但我还是想问一下”的确认。

“确定。”

方远又沉默了。这一次沉默很短。“我手里有十万,先给你。”

林述的喉咙哽了一下。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方远挂了电话。

林述又在通讯录里翻到陈鹿的名字。他的手指在“陈鹿”两个字上面停了很久。屏幕暗了,他又点亮,又暗了,又点亮。他拨了。

陈鹿接得很快。

“林述?怎么了?”

“陈鹿,我需要借钱。”

“多少?”

“五十万。但我已经有二十万了,还差三十万。”

陈鹿没有沉默。“我借给你。”

林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。他的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,酸酸的,涩涩的,吞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。但林述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,认真到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你要好好活着,别把自己累垮了。”她说。林述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了一下。这句话她说过一次,在骨髓移植手术之前。她又说了一次,声音跟上次一样,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,认真到像是一道命令,他必须执行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林述又在通讯录里翻到苏晚的名字。他的手指在“苏晚”两个字上面停了更久。苏晚的号码他不用看通讯录也能背出来,但他还是翻到了这个名字,看到了这两个字——“苏晚”。他拨了。

响了一声,接了。

“怎么了?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她大概在加班,话筒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很有节奏。

“苏晚,我需要借钱。”

“多少?”

“五十万。但我已经有四十万了,还差十万。”

苏晚没有问为什么,没有问什么时候还,没有任何犹豫。她说了一个字。

“好。”

林述握着手机,想说“谢谢”,但这两个字太轻了,轻到像一张纸,风一吹就会跑。他还想说别的,想说“你为什么要借给我”,想说“你不怕我还不起吗”,想说“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借给我的”,想说“我欠你的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”。这些太多太多了,多到他的嘴装不下,多到他的喉咙被堵得死死的,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
“林述。”苏晚叫了他的名字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会没事的。芷衣也会没事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她自己也希望成真的愿望。

林述挂了电话,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手机握在手里,屏幕暗了。头顶的白炽灯很亮,照得他眼睛疼。他没有闭眼,盯着那盏灯看。灯管两端发黑,用了很多年了,但还亮着,只要电不断,它就一直亮。灯管发黑了还能亮,人是不是也一样。

他站起来,走回病房。沈芷衣已经睡着了,呼吸很轻,胸口起伏很小。她的棒球帽摘了,放在枕头旁边,头发——那些细软的、稀稀疏疏的绒毛——在白色的枕头上散着,像秋天收割后的麦田里剩下的几根枯黄的秸秆。她的脸在睡梦中很安静,眉头没有皱着,嘴唇微微抿着,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在笑。

林述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,握着她的手。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着,像一只很小的、正在冬眠的虫子,你碰它一下,它动了一下,又不动了。他握着她,一夜没有松开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