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真相大白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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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关上了。
苏晚坐在沙发上，没有动。王建国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。从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把他身后的墙照得发亮，他的脸在逆光里有些暗，表情看不清楚。
“苏晚，你跟林述……”他没有说完。
“王总，林述是我组里的人。他做错了事，我担责任。他没做错，我替他证明。”苏晚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王建国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你跟他一样犟。”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，眉头皱了一下，又放下了。
两天后，审计结果出来了。
周审计站在王建国的办公室里，手里拿着那份最终的调查报告，一页一页地翻给王建国看。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投后管理报告的数据被篡改，篡改者的登录账号是小陈的，篡改时间是小陈加班的那天晚上。举报信的IP地址与小陈的工位一致，举报信的内容与篡改的数据高度相关，不存在第三方入侵的可能。
王建国看完报告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他把报告合上，放在桌上，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，一声，两声。
“叫小陈来。”
小陈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。他请了年假，说是要回老家，但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回了老家。行政部打他的电话，关机了。发他的邮件，没有回复。人力部的人查了他的紧急联系人——他填的是他哥哥的电话，打过去，他哥哥说“我不知道他在哪，他好几天没联系我了”。
小陈失踪了。不是真的失踪，是他不想被找到。他知道证据会被找到，知道苏晚在查，知道纸包不住火。他只是没想到火来得这么快，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应对。
第三天早上，小陈出现在了公司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胡子刮得很干净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他走进投资部的时候，老刘正在接水，看到他，水杯差点掉了。大周正在打电话，看到他，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，过了好几秒才接上。小陈没有看他们，径直走进了王建国的办公室。
门关上了。
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。门关得很紧，隔音太好，什么都听不到。但老刘看到小陈进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，牛皮纸的，没有封口。大周看到小陈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，但嘴角是平的，没有哭，也没有笑。他走过投资部办公区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，没有看老刘，没有看大周，没有看苏晚空着的办公室。他走到自己的工位，收拾了东西。他把桌上的文件摞好，把笔筒里的笔一支一支地拿出来放进抽屉里，把那个养了很久的多肉植物捧在手里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到像是一个人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他把工牌放在桌上，走了。
没有回头。没有人送他。
林述接到苏晚电话的时候，正在出租屋里陪沈芷衣看电视剧。沈芷衣靠在他肩上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，水杯的热度透过杯壁传到她的掌心上。她看得很认真，眼睛盯着屏幕，眉头微微皱着，为剧中的人揪心。林述根本没有在看，他的眼睛盯着屏幕，但脑子在转别的东西。转累了，不转了，放空。
手机震了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，是苏晚。他接起来，没有开口。
“林述，查清楚了。是小陈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哑，大概是这几天说了太多话，嗓子累了。
林述握着手机，手指在手机壳上慢慢收紧了。他在等苏晚说下一句话。不是“你要坚强”，不是“会没事的”，而是另一句。
“你明天可以回来上班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述坐在床沿上，手机握在手里，屏幕暗了。沈芷衣没有说话，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是凉的，他的手也是凉的，热度从一边流向另一边，不像是两个人之间的传递，更像是同一个人身体里的循环，热了，凉了，凉了，热了。循环了很久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述回到盛恒大楼。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，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，袖口的扣子也系了。他走进一楼大厅，保安看到他没有拦他，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点了点头。他走进电梯，按了十七楼。门开了，他走出去。
投资部的办公区跟往常一样。老刘在喝咖啡，大周在打电话，小陈的工位空了，桌上的电脑被搬走了，多肉植物也不见了。那个位置干干净净的，像从来没有被人坐过。
苏晚站在她办公室门口，手里端着水杯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，头发散着。她看着林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，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。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但她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泪光，不是阳光，而是一种更安静、更暖的东西，像是冬天早晨透过窗帘缝照进来的第一缕阳光，很细，很弱，但它是光。
林述走到她面前，停下来。两个人站得很近，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皂香味。近到能在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，小小的，模糊的，像隔着一层雾气。
“谢谢你，苏晚。”林述说。
苏晚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。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容，但比完整的笑容更多——完整的笑容是给所有人的，这个笑只给他一个人。她端着水杯转身走进了办公室，门没有关。
林述站在走廊里，看着那扇开着的门，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，走回了自己的工位。椅子还在，电脑还在，桌上那盆绿萝还在，叶子比以前黄了一些，大概这几天没人浇水。他坐下来，打开电脑，屏幕亮了。桌面还是那张蓝色的默认背景，什么都没有变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把手放在键盘上，开始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