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真相大白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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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述停职后的第三天，苏晚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约了陈鹿见面。咖啡厅在盛恒大楼东边的一条小巷子里，门面不大，但咖啡很好喝，苏晚以前加班的时候经常来这里买一杯美式，喝完继续回去改报告。老板娘认识她，看到她推门进来，笑着问了一句“好久不见，还是美式？”苏晚说“今天不喝，等个人。”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窗外是一条窄窄的巷子，对面是一面爬满了爬山虎的墙，叶子翠绿翠绿的，在风里轻轻晃动。她看着那些叶子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一下一下的，不急不慢，像是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，又像是在数着自己的心跳。

陈鹿推门进来的时候，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。苏晚抬起头，看到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牛仔裤，头发扎成了马尾，脸上没有化妆，嘴唇有些干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到像刚哭过。苏晚知道她不是在哭，她只是刚从公司出来，在太阳底下走了十几分钟，眼睛被阳光刺得发红。她在苏晚对面坐下，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没有点咖啡，手握着桌上的水杯，水杯里的水是凉的，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，她的手指在水珠上划了一下，水珠汇成一条细细的河流，沿着杯壁往下淌。

“林述被停职了。”苏晚说。

陈鹿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市场部都传遍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，大概是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说“我不知道”“我跟他不熟”“你们别问我”。她被问了一整天，问得嗓子都哑了。

“举报信是匿名的，但IP地址我查到了，来自公司内部。”苏晚从包里拿出一张纸，上面打印着几行字，是技术部给她的查询结果。她把纸推到陈鹿面前，陈鹿低头看了一眼，上面的字很小，密密麻麻的，她只认出了那个IP地址的数字，和旁边标注的那个名字。她的手指在名字上停了一下，指甲在那个名字上按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。小陈。

陈鹿抬起头看着苏晚。苏晚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到像是一面湖，湖面没有波纹，没有涟漪，深不见底。但陈鹿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，不是愤怒，不是失望，而是一种更安静的、更冷的东西，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，冰

“你怎么查到的？”陈鹿问。

“技术部有我认识的人。我跟他说是内部流程需要核实数据来源，他没有多问。”苏晚的语气很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她每天都会做的事，“IP地址指向小陈的工位，登录时间是他加班的那天晚上。那天他在办公室待到很晚，走的时候跟保安说忘了拿东西，回来了一趟。保安记得，因为他说‘忘了拿东西’的时候笑得不太自然。”

陈鹿沉默了几秒。她想起那天早上来十七楼找林述，小陈的工位空着，桌上什么都没有，她以为他请假了。后来听老刘说他请了年假，说要回老家待几天。年假不是这样请的，年假要提前一周申请，要部门总监审批，要走流程。小陈没有走流程，他跟王建国说了一句“家里有事”，就走了。王建国没有多问，批了。

“他有动机吗？”陈鹿问。

苏晚的嘴角动了一下。那不是笑，而是一种“你猜不到”的无奈。“新能源汽车项目竞标，他带队的A组输了，我带的B组赢了。他花了五十万请咨询公司做方案，王建国说‘好看但不实用’，当场否决了。”她的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，但陈鹿听得出来，每一个字后面都有一根刺，刺不深，但扎对了位置就会疼。“他一直觉得那五十万不该由他承担，觉得是王建国偏袒我，觉得是林述的模型做得太漂亮，把他的方案比下去了。”

陈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，从喉咙滑下去，凉意一直蔓延到胸口。“所以他举报林述收回扣，篡改数据，想把他搞掉。”

苏晚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。她不需要。事实摆在那里，证据摆在那里，动机摆在那里。三个人坐在同一个房间里，看到了同一张纸上的同一个名字。纸是白的，字是黑的，名字是打印体的，没有温度，没有感情，但它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
陈鹿放下水杯。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把证据交给王建国。”苏晚把纸折好放回包里，“公司不是小陈一个人的公司，林述也不是他能随便欺负的人。”她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桌下。陈鹿看着她，她的腰背挺得很直，肩膀很平，下巴微微抬着。她已经不是那个在茶水间被陈鹿堵着问“你是不是喜欢林述”时会沉默的苏晚了。她已经有答案了，答案写在行动里，不需要说出口。

苏晚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，阳光很烈，她眯起眼睛，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适应了几秒。陈鹿跟在后面，在门口停下来，靠着门框，看着苏晚的背影。苏晚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，里面是白衬衫，头发盘了起来，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。

“苏晚。”陈鹿叫住她。苏晚转过身，脸上的表情被阳光照得看不太清楚，但她的轮廓很清晰，像一幅剪纸。“什么？”

“你为什么帮他？”陈鹿的声音不大，但门上的铃铛在那时候没有响，巷子里没有人经过，风停了。

苏晚看着她，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站在阳光里，身后是那条爬满了爬山虎的墙，叶子翠绿翠绿的，在风里轻轻晃动。她的目光越过陈鹿，落在远处某个不确定的点上，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。

“因为他值得。”她说。她转过身，走进了阳光里。

下午，苏晚把证据交给了王建国。王建国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，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。苏晚敲门进去的时候，王建国正在看文件，桌上的茶已经凉了，茶包泡了太久，水变成了深褐色，像酱油。

“王总，我有事汇报。”苏晚把那份打印着IP地址和登录记录的纸放在王建国桌上，又放了一份小陈在项目竞标期间的加班记录，一份他向公司报销五十万咨询费的申请表。她把这三份文件并排摆在王建国面前，像是摆一副牌，每一张翻开都是同一个花色。

王建国看完了这三份文件，沉默了很久。他摘下眼镜，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，又戴上，把文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他的手指在举报信的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——“林述收受供应商回扣并篡改投后管理数据”。举报信是打印的，没有签名，没有落款，干干净净的，像一份标准的公文。但他知道谁写了它。

“苏晚，你确定是他？”

“确定。”苏晚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称过的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让王建国做出决定。

王建国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一个内线号码。“让审计部的人来我办公室。”他放下电话，看着苏晚，目光里有种东西，不是感谢，不是欣赏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是一个老船长看着他的大副在暴风雨里把船稳住了的那种表情。不说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了。

审计部的人来了。还是那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男的姓周，女的姓李。周审计看到苏晚坐在王建国办公室的沙发上，表情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李审计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，抿着嘴唇，像在咬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
王建国把苏晚带来的那三份文件递给他们。周审计一页一页地翻，翻到第三页的时候，他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把那一页抽出来，递给李审计。李审计看了一眼，抬起头看着苏晚，嘴唇抿得更紧了。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
“这些证据我们会核实。”周审计合上文件夹。

“两天之内，我要结果。”王建国的声音不大，但没有商量的余地。周审计点了点头，和李审计一起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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