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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沈芷衣的恶化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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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述把她拉过来抱住了。她的身体很轻,轻到像一片纸,他不敢用力,怕把她抱碎了。她的骨头硌着他的胸口,肩胛骨像两片薄薄的瓦,肋骨一根一根的。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,帽子的毛线蹭着他的皮肤,痒痒的,想打喷嚏,忍住了。

“你不用还。”

沈芷衣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眼泪流进了他的领口,湿了一小片,贴在皮肤上凉凉的。“我不想欠你的。”

“你不欠我什么。”
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
那三个字——“一条命”——落在病房的白色的灯光下,落在地上的白色瓷砖上,落在窗台上那盆百合花枯萎的花瓣上。百合是苏晚送的,花期过了,花瓣边缘卷起来变成了赭色,叶子黄了,垂下来搭在花瓶的边缘。

“那你就好好活着,把命还给我。”

沈芷衣哭了,哭得很伤心。不是默默地掉眼泪,而是真正的、控制不住的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哭泣上的那种哭。身体在抖,肩膀在抖,整个人像是从内部被震碎了。林述抱着她,眼泪也掉了下来。他的眼泪无声地砸在她灰色的毛线帽上,一滴一滴的,在帽子的纤维里洇开。两个人抱在一起,哭成了一团。

那天晚上,林述在医院走廊给方远打电话。走廊尽头的椅子是塑料的,白色的,硬邦邦的。他坐在那里,手机握在手里,屏幕的光在黑暗的走廊里像一只小小的眼睛。

电话响了三声,方远接了。“方远,我需要借钱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方远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叫醒。

“多少?五十万。”

沉默更长了。长到林述以为电话断了,他看了一眼屏幕,还在通话中。方远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“我在算我还有多少”的犹豫和“不管多少我都给你”的决绝。

“我手里只有五万,先给你。”

林述的喉咙哽了一下。“谢谢。”

方远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很重,重到像是在搬一块搬不动的石头,使劲了一下,石头没动,松了手。“不用谢。但林述,你确定要这么做吗?”他的语气不是怀疑,而是一种“我知道你会这么做但我还是想问一下”的确认。林述没有犹豫。

“确定。”

方远又叹了口气,这次轻了一些。“好,我支持你。”电话挂了。

林述在通讯录里翻到陈鹿的名字,拨了出去。陈鹿接得很快,快到像是她一直在等他的电话。

“林述?怎么了?”

“陈鹿,我需要借钱。”

“多少?”

“五十万,但我已经有五万了,还差四十五万。”

陈鹿没有沉默。“我借给你。”

那三个字说得太快了,快到像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。林述想说什么,嘴张开了又合上了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。但林述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她的话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你要好好活着,别把自己累垮了。”

林述的手指在手机外壳上停了一下。“我答应你。”电话挂了,没有多余的话。

林述在通讯录里翻到苏晚的名字。她的名字在通讯录里存的是“苏晚”,没有“学姐”,没有“姐”,就是“苏晚”。两个字,像她这个人一样干脆。电话响了三声,她接起来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苏晚,我需要借钱。”

苏晚没有问为什么,没有问多少,没有问他什么时候还。她只问了两个字的长度。

“多少?”

“五十万,但我已经有二十五万了,还差二十五万。”

方远的五万,陈鹿的四十五万,加起来是五十万。他说还差二十五万,这是错的。他的加法是错的,不是因为他不会算,而是因为他不想让苏晚知道他已经借了多少。他不想让苏晚觉得他在到处找钱,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。

“我借给你。”苏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。她的语气跟在公司时说“这个数据你查一下”一样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。林述,你要坚强。”

林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手机握在手里,屏幕暗了下去。头顶的白炽灯很亮,照得他眼睛疼,他没有闭眼,盯着那盏灯看。灯管两端发黑,用了很多年了。他在想,灯管发黑了还能亮,人是不是也一样。

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。五十万,从他不敢想的数字变成了银行卡里即将到账的汇款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,也不知道方远、陈鹿、苏晚是怎么答应的。五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,对他们来说也不是。方远只是个考研的学生,五万是他攒了很久的积蓄;陈鹿刚工作不到一年,四十五万她要去跟家里借;苏晚去了分公司,工资没涨,房租要自己付,二十五万是她工作三年的全部存款。他们都没有犹豫。他在想,他们为什么没有犹豫。也许是因为沈芷衣,也许是因为他。也许什么都不因为。

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,久到护士换班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,久到走廊尽头的灯灭了几盏又亮了几盏。他站起来走回病房,门推开的时候沈芷衣已经睡着了,呼吸很轻,胸口起伏很小。他坐在陪护椅上,握着她的手,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。

骨髓呢?谁来做配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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