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陈鹿的表白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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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鹿,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,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。
陈鹿的身体僵了一下,像是一只受惊的鸟。她推开他,动作很粗暴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。她站直了身体,用手背擦了擦眼泪,但越擦越多,最后索性不擦了,任由眼泪流下来,像是一条无声的小河。
朋友,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有一种苦涩的、近乎自嘲的笑,又是朋友。你们所有人都跟我说朋友。方远说我是朋友,赵磊说我是朋友,你也说我是朋友。我就那么不配被喜欢吗?
不是——
别说了,陈鹿打断他,声音突然提高了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,我知道了。你喜欢沈芷衣,你不喜欢我。你从来就不喜欢我。我对你来说,就是一个朋友,一个可以蹭饭的朋友,一个可以借笔记的朋友,一个可以塞牛肉干的朋友。
她转身朝楼里跑去,脚步很快,带着一种决绝的、近乎逃离的力量。她的红色的外套在路灯的照射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。林述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,心里像是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,找不到线头,也理不清头绪。
夜风更热了,带着柏油路面被晒化后的焦糊味。他站在紫薇苑楼下,仰头看着三楼的窗户。陈鹿的房间亮着灯,窗帘拉着,但隐约能看见人影在晃动。他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他想追上去,想告诉她不是这样,想告诉她你很好,只是我……,但他知道,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,任何辩驳都是残忍的。
陈鹿跟你表白了?
一个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。林述猛地转过头,看见沈芷衣从阴影里走出来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,很苍白,像是一张被漂洗过多次的白纸,嘴唇没有血色,像是一片枯萎的花瓣。她的目光落在林述脸上,带着一种审视的、近乎锐利的光。
她喝多了,林述说,声音有些干涩。
酒后吐真言,沈芷衣说,语气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
你怎么在这?林述问,你不是回去了吗?
我出来买水,沈芷衣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,正好看到。
她走到路灯下,站在林述对面。灯光照在她的脸上,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脆弱。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,像是要从他脸上读出什么,又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夜风很热,带着柏油路面被晒化后的焦糊味和远处垃圾站发酵的酸腐味。路灯昏黄,在地面投下一圈圈光晕,光晕之间有长长的阴影。梧桐树的叶子在热浪中纹丝不动,像是一群被晒晕了的老人。
林述,沈芷衣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,你是不是对每个女生都这么好?
林述愣住了。他看着沈芷衣,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的嘴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。他想说,想说你误会了,想说我只对你好,但所有的词汇都在喉咙里打结,像是一团缠在一起的线,找不到线头。
我不知道,他说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你对陈鹿好,沈芷衣说,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、近乎疼痛的平静,对苏晚好,对我也好。你帮陈鹿复习功课,你帮苏晚整理资料,你帮我凑学费。你对所有人都好,但你不能对所有人都好。
为什么?林述问,声音有些干涩。
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只把你当朋友,沈芷衣说,声音突然低了下来,像是从高处跌落的石头,陈鹿喜欢你,你看不出来吗?苏晚对你那么好,你看不出来吗?我……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像是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,我也不是只把你当朋友。
她说完,转身朝楼里走去。她的脚步很快,带着一种决绝的、近乎逃离的力量。白色的衬衫在路灯的照射下像一朵飘动的云,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。林述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,心里像是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,越缠越紧,越理越乱。
他站在紫薇苑楼下,仰头看着两栋楼。陈鹿的房间在三楼,窗帘拉着,但灯还亮着,隐约能看见人影在晃动。沈芷衣的房间也在三楼,另一个方向,灯也亮着,但窗帘拉着,看不见里面。
两栋楼,两个女生,两扇亮着灯的窗户。他不知道自己该走向哪一扇窗。他想起陈鹿说你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吗时的眼泪,想起沈芷衣说我也不是只把你当朋友时的背影。他想起苏晚坐在角落里,看着他被大家围着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。他想起母亲说的找对象要找个能过日子的,想起父亲说好,好时的颤抖。
他的心很乱,像是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,找不到线头,也理不清头绪。他想起自己的出身,想起老家土墙上的裂缝,想起母亲纳鞋底时肿得像核桃的手指。他想起自己在食堂里只点一份素菜时的窘迫,想起在派对上说错红酒品牌被嘲笑时的难堪。他想起沈芷衣的眼泪,想起陈鹿的勇敢,想起苏晚的冷静。
他配不上她们中的任何一个。他一直都知道。但他又无法拒绝她们的靠近,无法拒绝她们的关心,无法拒绝她们投过来的、带着期待的目光。他像是一个站在十字路口的人,四面八方都是路,但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夜风更热了,带着柏油路面被晒化后的焦糊味。他站在紫薇苑楼下,仰头看着那两扇亮着灯的窗户。陈鹿的窗户里,人影已经不动了,灯还亮着,像是一颗孤独的星星。沈芷衣的窗户里,灯也亮着,但窗帘拉着,看不见里面,像是一个封闭的世界。
他想起陈鹿推开他时说朋友。又是朋友时的苦涩,想起沈芷衣说我也不是只把你当朋友时的背影。他想起她们的眼泪,她们的勇敢,她们的绝望。他想起自己说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时的笨拙,想起自己说我不知道时的茫然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他只能站在那里,在热浪中等待,等待黎明的到来,等待答案的浮现,等待某种他无法命名的、却必须面对的东西。
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低沉、悠长,像某种动物的哀鸣。林述裹紧外套,朝男生宿舍走去。他的脚步沉重得像是在泥地里跋涉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疲惫的、吃力的沉重。他的脑海里回响着三个女生的脸——陈鹿的笑脸,热烈、明亮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;沈芷衣的笑脸,温柔、安静,像一潭沉默的深水;苏晚的笑脸,冷静、理性,像一座冰山。
三张脸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,像是一部不断循环的电影,让他无法安宁。他想起方远说的你得做个决定了,想起自己说我不知道时的茫然。他想起王经理说这孩子有股子狠劲时的表情,想起苏晚说能力和努力是最好的背景时的眼神。
那些是真实的。那些是他能抓住的。但现在,他的心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种说不清的、压在心底的困惑,像一片乌云,遮住了他刚刚升起的太阳。
他回到302宿舍,方远还没回来,赵磊和周明已经睡了。他躺在床上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被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气味,混合着他自己的气息,形成一种熟悉的、让他心安的味道。他闭上眼睛,把今晚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——陈鹿的眼泪,沈芷衣的背影,苏晚的安静。
他想起陈鹿靠在怀里时的温度,想起沈芷衣说我也不是只把你当朋友时的声音,想起苏晚坐在角落里看着他的眼神。他的心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,又酸又疼。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,不知道自己该选择谁,不知道自己配不配被选择。
他只能闭上眼睛,在黑暗中等待,等待黎明的到来,等待答案的浮现,等待某种他无法命名的、却必须面对的东西。
窗外,江洲的夜色越来越浓。远处的教学楼里亮着几盏灯,像一颗颗孤独的星星,温暖而遥远。林述在黑暗中翻了个身,把脸朝向墙壁,在沉睡中等待黎明的到来。
他不知道,黎明到来的时候,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。陈鹿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沈芷衣坐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灯火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林述送她的钢笔。苏晚躺在宿舍的床上,盯着手机屏幕上林述的短信,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,那笑容很淡,像是一层薄冰,美丽但遥远。
四个人,四个世界,在江洲的夜色中各自沉默,各自等待,各自面对自己无法言说的、压在心底的秘密。
而林述,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,在黑暗中等待,等待某种他无法命名的、却必须面对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