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陈鹿的邀请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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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日快乐。”林述把纸袋递给她。

陈鹿接过纸袋，打开，拿出相框，举起来看了看。灯光照在相框上，木纹清晰可见，刻花在光线下投下细碎的阴影。她看了几秒钟，脸上的笑容慢慢展开，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里绽放。

“相框？你送我相框？”她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述，“是要我放你的照片吗？”

林述的脸一下子红了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相框是方远挑的，他只是付了一半的钱。如果他知道陈鹿会这么问，他一定会让方远换一个礼物，换成一本笔记本、一支笔，什么都好，只要不是相框。

“是……是我和方远一起送的。”林述说，指了指旁边的方远。

方远连忙摆手：“不，主要是我俩一起挑的，但送礼是林述的主意。他想着你平时爱拍照，有个相框可以把好看的照片摆出来。”

陈鹿看了方远一眼，又看了林述一眼，笑着把相框放回纸袋里，说：“谢谢你们，我很喜欢。”

林述松了一口气。他不知道陈鹿是不是真的喜欢，但至少她没有表现出不喜欢。

包间里的人越来越多，最后来了将近二十个人，把包间坐得满满当当的。陈鹿坐在主位上，旁边是几个女生，林述被安排在陈鹿左手边的位置，方远坐在他旁边。沈芷衣也来了，坐在对面的位置，跟几个女生在一起。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散着，没有化妆，但看起来很干净，很好看。她朝林述点了点头，林述也朝她点了点头。

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。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、油焖大虾、蒜蓉西兰花、酸菜鱼、麻婆豆腐……摆了满满一桌。林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菜同时出现在一张桌子上。在老家，过年的时候也不过是四个菜一个汤，有时候家里来客人了，母亲会多做两个，但也从来没有超过六个。

“大家吃啊，别客气！”陈鹿站起来，举起酒杯，“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，我先干为敬！”

她仰头把一杯啤酒干了。大家纷纷举杯，有人喝啤酒，有人喝饮料，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
林述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进嘴里。肉炖得很烂，入口即化，甜咸适中，比他妈做的还好吃。他又夹了一块，又夹了一块，一连吃了五六块。方远在旁边小声说：“你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
林述这才意识到自己吃得太快了，赶紧放慢了速度。他看了看周围的人，大家都在聊天、喝酒、拍照，没有人注意他吃了几块红烧肉。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把筷子放下了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。

酒过三巡，气氛越来越热闹。有人提议玩游戏，大家一致同意。有人拿出手机搜了一个叫“真心话大冒险”的游戏，规则很简单——转瓶子，瓶口对准谁，谁就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。

瓶子转了几轮，有人被问到“你最喜欢班里的谁”，有人被要求“对着窗户大喊一声我是猪”，还有人被要求“喝三杯啤酒”。笑声一阵接一阵，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嗨。

又一轮，瓶子转了几圈，瓶口对准了林述。

“林述！林述！林述！”大家起哄。

林述有些紧张，手心开始冒汗。他看着桌上那个啤酒瓶，瓶口稳稳地对着他，像是在审判他。

“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”陈鹿问，她是这一轮的主持人。

林述想了想，说：“真心话。”

陈鹿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。她说：“那我问你——你有没有喜欢的人？”

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看着林述，等着他的答案。方远在旁边捂着嘴笑，沈芷衣低着头，手指在酒杯上轻轻划着，陈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
林述的脑子飞快地转着。他有没有喜欢的人？有的。沈芷衣。但他说不出口。这里这么多人，陈鹿就在他面前，沈芷衣就在对面，他不能当着她们的面说“我喜欢沈芷衣”。那会让陈鹿难堪，也会让沈芷衣难堪。

“有。”他说。

包间里炸开了锅。有人拍桌子，有人吹口哨，有人喊“是谁是谁”。陈鹿的表情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笑容。她问：“是谁？”

“这是第二个问题了。”林述说。

陈鹿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
沈芷衣抬起了头，看了林述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短到只有零点几秒，但林述看到了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，不是惊讶，不是好奇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是有话要说，但又咽了回去。

瓶子继续转。下一轮，瓶口对准了沈芷衣。

“沈芷衣！沈芷衣！”大家又开始起哄。

沈芷衣抬起头，表情很平静，像是早就准备好了。她说：“真心话。”

陈鹿问：“你最喜欢的人是谁？”

沈芷衣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我爸妈。”

这个答案安全得有些无聊，大家嘘了一声，没有追问。但林述注意到，沈芷衣回答的时候，目光从他脸上扫过，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了。

那一瞬，他忽然觉得，她说的不是“爸妈”。

瓶子又转了几轮。有人被问到“初吻还在不在”，有人被要求“去隔壁包间借一瓶醋”，还有人被要求“对着窗外大喊我喜欢一个人”。包间里的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放肆。

轮到陈鹿的时候，她选了真心话。有人问她：“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？”

陈鹿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希望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。”

她说完，目光落在了林述身上。包间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有人起哄说“谁呀谁呀”，陈鹿没有回答，只是笑了笑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。

林述低着头，假装在吃菜。他能感觉到陈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也能感觉到对面沈芷衣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。两种目光像两道不同方向的光，一束热的，一束凉的，同时照在他身上，让他坐立不安。

方远在旁边小声说：“林述，你感觉到了吧？”

“什么？”林述装傻。

“陈鹿说的那个人就是你。”

“别瞎说。”

“我瞎说？”方远摇了摇头，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林述没有接话。他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大口。啤酒有些苦，在舌尖上炸开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凉凉的，苦味一直蔓延到胃里。

切蛋糕的时候，陈鹿许了愿，吹了蜡烛，大家唱了生日歌。蛋糕是双层的，上面铺满了水果和奶油，看起来像是从蛋糕店里最贵的那个柜台拿出来的。陈鹿切了第一刀，然后让服务员把蛋糕分给大家。林述的那块上面有一颗草莓，他把草莓留到了最后，一口吃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