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都市重生 > 风过麦浪,爱隔山海 > 第2章 绿皮火车

第2章 绿皮火车(2/2)

目录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方远拿出手机玩游戏,林述继续看着窗外。田野变成了丘陵,丘陵变成了山,隧道一个接一个,车厢里忽明忽暗。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对母女,小女孩大概四五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,一直在吃零食。她妈妈穿着很时髦,头发烫成大卷,涂着口红,偶尔看一眼手机。

小女孩吃腻了零食,开始闹腾,她妈妈哄了一会儿没用,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,打开动画片给她看。小女孩立刻安静了,两只小手捧着平板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。

林述看着那个平板电脑,想起自己小时候,唯一的娱乐就是村里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,信号不好时满屏雪花,要拍好几下才能恢复正常。他上初中之前,连电脑都没摸过。

差距从一出生就注定了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背上的皮肤粗糙暗沉,指节粗大,指甲盖上有竖纹。旁边方远的手伸过来拿矿泉水,手指修长白净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两只手放在同一张桌子上,像两个不同物种的标本。

林述把手缩回去,塞进了裤兜里。

晚上九点多,车厢里的灯暗了一些。方远靠在座位上睡着了,头歪向一边,嘴巴微微张着。对面的小女孩也睡了,被她妈妈搂在怀里。林述睡不着,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偶尔能看到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——那是村庄,是人家,是和他来处一样的土地。

火车载着他,穿过一片又一片黑暗,驶向一座他从未去过的城市。

他想起出发前那天晚上,他妈坐在他床边,一边给他缝纽扣一边说:“述儿,到了城里要好好读书,别跟人攀比,咱不偷不抢,凭本事吃饭。但也别太老实了,该争的要争,该抢的要抢。城里人精着呢,你别吃亏。”

他嗯了一声。

他妈又说:“衣服要勤换,别让人闻出味儿来。吃饭别吧唧嘴,城里人讲究。走路挺直腰,别总低着头,让人瞧不起。”

他又嗯了一声。

他妈缝完最后一针,把线咬断,把衣服叠好放在他枕边,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比妈强。妈这辈子最远就到过县城,你能去省城了。”

林述翻了个身,把脸朝向车窗。玻璃上映着他的脸,黑黑的,瘦瘦的,眼睛底下有一圈青影。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
火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。

第二天上午十点多,火车终于进了江洲站。林述被方远叫醒的时候,窗外已经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——高楼、立交桥、广告牌、川流不息的车辆。那些楼高得他仰起头都看不到顶,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,晃得他眼睛发酸。

“到了到了!”方远兴奋地站起来,从行李架上够下行李箱,“快快快,下车!”

林述弯下腰,从座位底下拖出蛇皮袋。袋子被踩了一路,上面有好几个鞋印,他拿袖子擦了擦,但擦不干净。他把蛇皮袋扛在肩上,跟着人流往车门走。

走出车厢的那一刻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九月的省城比老家还热,闷得像蒸笼。林述站在站台上,眯着眼看着头顶上那一片灰蒙蒙的天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,不是麦秸的清香,不是泥土的潮湿,而是一种混合了汽油、沥青、食物和人群的气味,陌生的,拥挤的,让人眩晕的。

他站在出站口,看着眼前的人海——拉着行李箱的学生、举着牌子的接站人员、吆喝揽客的出租车司机、发传单的促销员。各种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锅沸腾的粥。

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,咱先去找学校的接站车。肯定有大巴。”

林述点了点头,扛着蛇皮袋,跟着方远走进了那片人海。

他的大学生活,从这一刻,真正开始了。

江洲大学的接站大巴是一辆白色的大客车,车身侧面印着校名和校徽,停在火车站广场的最东边。林述跟着方远穿过广场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,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,热浪从脚底往上蒸,裤管里灌满了热气。他扛着蛇皮袋,肩膀被勒得生疼,帆布包在胸前晃来晃去,二十个煮鸡蛋的塑料袋勒得手指头发白。

“就是那辆!”方远指着前面喊了一声,拖着行李箱小跑过去。林述跟在他后面,步子迈得很大,蛇皮袋里的被褥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的。

大巴车旁边站着几个举着牌子的学生会干部,牌子上写着各个学院的名字。林述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找到了“经济学院”三个字。举牌子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,穿着白色的Polo衫,胸口别着校徽,看起来很精神。

“经济学院的新生?”戴眼镜的男生看见他们走过来,笑着问道。

“对对对,两个都是!”方远抢着回答。

“把录取通知书给我看一下。”戴眼镜的男生接过他们的通知书,翻开看了看,然后在手里的表格上打了两个勾,“行,上车吧,人差不多齐了,马上就走。”

林述扛着蛇皮袋上了车,车厢里已经坐了大半车人。他扫了一眼,有男有女,有的在低头玩手机,有的在跟旁边的人聊天,有的靠在座椅上打盹。他们的行李箱都很漂亮,五颜六色的,拉杆亮闪闪的,有的箱子上还贴着机场托运的标签。相比之下,他的蛇皮袋显得格外扎眼。

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蛇皮袋塞到脚边,帆布包放在膝盖上。方远在他旁边坐下来,行李箱塞进了头顶的行李架。

“你咋不买个行李箱?”方远看了一眼林述脚边的蛇皮袋,随口问道。

林述的脸微微热了一下:“家里有。”

这是实话。他家里确实有一个行李箱,是他二叔家淘汰下来的,红色的,拉杆有点歪,轮子也不太灵光,转起来吱吱呀呀地响。他妈本来想让他带那个箱子,但林述试了一下,发现那个箱子连他一半的衣服都装不下。蛇皮袋能装,结实,还能折叠,比箱子实用多了。

方远没有追问,拿出手机继续玩游戏。

大巴车等了大概二十分钟,又上来七八个人,车厢里基本坐满了。司机发动了车,空调呼呼地吹起来,凉意从出风口倾泻而下,林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他穿了一件长袖衬衫,是去年过年时他妈在镇上给他买的,藏青色,领口有点紧,袖口磨起了毛边。在老家的时候不觉得热,到了省城才发现这件衬衫厚得像棉袄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