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外援猝断,地窖风波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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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闭车厢内,死寂沉沉,落针可闻。
苏南死死扣住车窗框,指节泛白,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,狰狞可怖。
他嗓音干涩发颤,压着滔天不敢置信:“吴王……死了?”
车前护卫双膝跪地,头颅低垂,语气沉重笃定:“阁老,千真万确!邻国诸王子为夺王位已然刀兵相向,王宫、城门尽数封禁。我们前后数批接洽人手,连王城半步都踏不进,彻底断了联络。”
轰——
苏南胸腔骤然剧烈起伏,心底筹谋许久的全盘布局,瞬间轰然崩塌。
他此前所有算计,皆依托于两步死棋:一是吴王稳住邻国朝堂,借外势牵制朝廷目光;二是潘长礼边关陈兵,制造边境压力,逼得朝廷投鼠忌器。借此局势,他便能层层拖延、稳步布局,静待秦照耗死在地窖、项云一行人自行溃败。
可如今,吴王寿宴毙命,邻国内乱爆发,原定外援彻底作废。
没了外邦呼应,潘长礼孤军不敢妄动,只能原地退守,所有边境牵制之势尽数瓦解。
“苏兰亭的信呢!”苏南咬牙低吼,满是气急败坏。
护卫连忙掏出一封火漆急信,双手高举奉上。
苏南一把扯过信封,粗暴撕开,目光扫过寥寥数行慌乱字迹,脸色一寸寸铁青。
信中所言,字字诛心。
邻国老臣站队分裂,边军尽数回援王都,原定互市通道、兵马接应全盘中断。最致命的是最后一句——肃政院已集齐罪证,三份弹劾奏折,已然递往御前。
眼前瞬间发黑,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背脊直冲头顶。
私通外邦、勾结边军、构陷朝堂同僚……桩桩件件,皆是诛心死罪。
此前有外部局势遮掩,尚且能压下风波。如今外援尽断,所有旧账都会被一一翻出,肃政院绝不会放过这个扳倒他的绝佳时机。
“回府!”苏南一把将信纸揉碎成团,指缝间簌簌纸渣掉落。
护卫一愣,连忙追问:“阁老,那兵部那边……不需暗中通气周旋?”
“蠢货!”
苏南猛地甩下车帘,木质框体撞击出沉闷巨响,满是戾气,“吴王一死,项洪章必然第一时间收拢兵权、清洗势力!此刻去兵部,不是周旋,是自投罗网,亲手递上谋逆铁证!”
马车急速调转车头,疾驰驶向苏府。
苏南背靠锦垫,冷汗瞬间浸透里衣,后背一片冰凉。
他原本笃定能拖延旬月,耗到秦照困死地窖、项云一脉崩盘,再从容收拾残局。可眼下,他已经没有时间了。
一旦肃政院奏折落地,陛下一纸诏令,便是抄家锁拿、万劫不复。
苏南眼底闪过狠戾杀机,压下紊乱喘息,陡然坐直身形。
“传令下去,提前动手。”
“拆解密信,分段传讯,各处人手只知自身差事,不许互通串联。今夜原定布局即刻启动——先斩地窖秦照,以绝后患!”
外援尽断,退路全无。他唯有铤而走险,在朝廷发难之前,抢先破局杀人。
……
同一时刻,皇宫暖阁。
项洪章端坐御案之后,指尖轻轻按压边关急报,眸光沉静锐利,不见半分波澜。
“潘长礼退兵三十里?”
“回陛下。”胡福来躬身回话,“潘长礼得知邻国王位大乱,即刻撤兵回防死守,不敢孤军涉险。苏南毕生依仗的外部援兵,已然彻底断绝。”
项洪章翻开手边未用印的肃政院公文,淡淡一瞥,语气清冷通透:“苏南盘踞朝堂数十年,根基深厚、党羽众多。此人最擅长隐忍蛰伏,越是无路可退,越会狗急跳墙、提前铤而走险。”
“那地窖那边……是否需增派人手?”胡福来谨慎问道。
“易宝信全程盯着,无需大动干戈,打草惊蛇。”
项洪章合上公文,沉声吩咐:“传朕口谕,地窖值守层层加严。自此刻起,但凡有无诏之人靠近禁地,一律当场扣押,严加审讯。”
“奴婢遵旨!”
口谕即刻传至宫门值守处。入夜之前,地窖外新增两班甲士轮戍,值守名册层层核验,地窖正副两把铜匙拆分交由两人独掌,杜绝一切徇私舞弊、私放外人的可能。
幽深阴冷的王宫地窖之中,秦照将外头所有动静听得一清二楚。
石阶缝隙漏入的风声更紧,外头换班脚步声节奏变慢、频次加密,肃穆森严,是实打实的加高戒备、锁死禁地。
昏黄油灯下,半截残烛摇曳不定,将他单薄清瘦的身影映在冰冷石壁上,愈发孱弱。
秦照裹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袍,面色苍白,唇无血色,一副久病体虚、风一吹便倒的模样。
可他眼底却清亮如寒星,静静盯着墙缝里爬行的潮虫,低声自语,条理清晰:“第三轮换班加守,戒备翻倍。”
“苏南外援尽失,肃政院已然出手,他没了拖延的资本,必然提前动手。”
这地窖看似囚笼,实则是朝堂博弈的最前线。
他困在此地,便是所有矛盾的焦点,亦是苏南最后的破局突破口。
就在这时,地底铁门忽然传来细微的锁链轻响。
有人来了。
三道裹着粗布斗篷的身影弯腰挤入地窖,步履仓促,神色慌张,眼底藏不住的忐忑。
为首之人是项云府上管事族亲,身后跟着两名年轻项氏后生,三人怀中鼓鼓囊囊,明显藏有物件。
“秦姑爷!”项家族亲压着极低的声音,语气焦灼,“大事不好!外头风声传遍,苏南要对项家动手清算!我们实在放心不下您,花银打通值守,送点热药酒给您御寒,也想问问您,眼下该如何脱身自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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