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寿宴猝变,外局崩塌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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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嵩刚退出去两步,廊下就传来急促的靴声。
一名披甲的禁军快步走到门前,单膝跪在地上,双手捧上一封盖着红色漆印的羽书:“陛下,边境八百里加急!”
项洪章从窗前回过身,脸色沉了下来:“呈上来。”
胡福来小跑着过去,接过那封边报,检查了封泥,才躬身递到御案前。
胡福来在宫里当差多年,专管文书勘合。他接引军报时总习惯垂着眼皮,嘴里念叨两句 “福分庇佑”。可眼下他看着那红漆印子,额角却渗出一层薄汗。
项洪章扯开皮纸,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迹。
边关守军报上来,越王带兵逼近了北侧隘口。
越王是边地掌重兵的大将,平日里最讲长礼规矩,军帐外哪怕站着各部首领,也得按名册排定座次。如今越王率部压向边隘,旗号已经扎到了百里之内,声势极大。
项洪章看完,把边报拍在案几上:“边关易守海呢?他驻守前营,越王的兵马都快压到眼前了,他怎么连个哨探折子都没递回来?”
话音刚落,苏南竟又折了回来。
他显然还没走远,在宫门附近听到了急报进内廷的风声,立刻折返。他迈进暖阁,撩起袍角再次跪倒:“陛下,臣刚才出宫,听闻边关警报大起。臣身受国恩,不敢擅离,特来为陛下分忧!”
项洪章冷眼看着他:“苏阁老的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苏南面不改色,挺直了腰背:“事关社稷安危,臣心急如焚。越王素来治军严整,兵马悍勇,如今他突然移防,直逼边关,易守海手底下那点兵马,根本挡不住。”
苏南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紧不放的分量:“苏兰亭至今还留在邻国打探动静。若是朝廷这时候没个明白人去统筹兵粮,再断了苏兰亭在外头的照应,两头一旦乱起来,边境只怕要出大乱子。”
周嵩站在一旁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依阁老的意思,该当如何?” 项洪章的声音听不出波澜。
苏南抱拳道:“边关危急,易守海一人难支。臣举荐兵部拨发三道调令,同时命苏兰亭兼领边关粮道转运之权,让他从外侧安抚各方。此外,京中也得派一位老成持重的大臣出面,掌管边防调配。”
他嘴上说着老成持重,眼睛却扫向了空出来的几个实缺,野心昭然若揭。
项洪章搭在紫檀木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苏阁老处处为边关着想,朕听明白了。” 项洪章神色淡然,甚至抬手让宫人撤了冷掉的茶汤。
“不过,” 项洪章话锋一转,看向周嵩,“边报虽急,规矩不能废。越王究竟是常规巡边,还是真要攻城拔寨,单凭易守海前锋送来的这一封急件,还做不得准。”
苏南脸色微变:“陛下,兵贵神速,若是迟疑 ——”
“周嵩。” 项洪章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老臣在。” 周嵩上前一步。
“你领着通政司的人,去兵部把边关这三年的粮草进出底册调出来。” 项洪章吩咐道,“胡福来,你持内府印信,去核验这封军报上的驿站印戳。朕要看清楚,越王的兵到底是哪一天动拔的,易守海又是哪一天知情的。”
胡福来连忙躬身应下:“奴婢遵旨,这就去核。”
苏南膝盖动了动,沉声道:“陛下!大军压境,核验文书耗费时日,万一边关生变……”
“大顺朝的城池,还没脆弱到连三日文书核验都等不起的地步。” 项洪章盯着他,目光锐利如刀,“粮道转运,兹事体大,绝不能轻率交托。苏阁老既然上了年纪,便先回府歇着吧,等周嵩查验清楚,朕自会定夺。”
他本以为能借着外头越王的兵威,当场逼项洪章吐出实权。没想到对方死死咬住朝堂规矩,宁可暂缓边防调令,也绝不给他半点插手军政的机会。
苏南咬牙低头,压下满心不甘:“臣…… 领旨。”
他缓缓退下,迈过暖阁门槛时,步履沉重,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,藏住了眼底的阴鸷与焦灼。
苏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阶之下。
项洪章转头看向案几上的急报,眼底寒意森森,毫无半分松弛。
便在此时,外头一名传信官飞奔而入,神色比此前送边报的禁军还要慌乱,全然不顾宫廷通传规矩,跌跌撞撞跪倒在御阶前。
“陛下!邻国出惊天大变!”
“邻国国君大寿宴席之上,吴王…… 吴王当众暴毙!”
暖阁之内,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。
项洪章猛地直起身躯,目光死死锁定信使,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你说什么?吴王死了?”
“回陛下,千真万确!” 信使额头紧贴金砖,语气惊魂未定,“寿宴正至最盛之时,吴王当众逞威,运功震碎三张三尺青石案几!可众人喝彩未止,他身形骤然僵滞,仰面倒地,七窍渗血,当场气绝,未留半句遗言!”
下首的胡福来浑身一震,手中账册险些脱手落地。
周嵩亦是满脸错愕,久久回不过神。
邻国国君久病孱弱,举国权柄大半握在吴王手中。吴王一死,邻国制衡崩塌,彻底沦为无主乱局。
项洪章默然移步回御案前,眼底的凌厉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莫测的思量。
时间回溯三日,邻国国都。
邻国王府张灯结彩,鼓乐喧天,正殿摆满寿礼佳肴,宾客满堂,一派喜庆盛景。
吴王端坐主客首位,满面红光,接受满堂宾客的奉承吹捧,气度骄矜,权焰滔天。
他端着酒碗,目光轻蔑扫过角落静坐的苏兰亭,嘴角勾起一抹傲然冷笑。
在他眼中,大顺朝的贺礼、示好皆是虚情假意,这片邻国土地之上,唯有他手握的重兵,才是真正的话语权。
“今日国君寿辰,老夫添一份天大彩头!”
吴王朗声长笑,将陶制酒碗重重顿在桌面,声震满堂。
他豁然起身,大步踏入殿中空地,单手按住殿中那张三寸厚的青石长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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