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遗书翻案，缇骑围门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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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青鸾卫！
御案旁，周嵩躬身垂首，手持象牙笏板，连忙出声劝谏：陛下息怒。
北疆战败的消息传入王都尚未两时辰，这封遗书便恰逢其时送入内廷，时机太过蹊跷。
马施施已然身死，死无对证，旧案无从复核，仅凭一纸临终遗书，恐难定案，以此问罪秦照，未免草率。
项洪章心头怒火翻涌，抓起案上镇纸，重重砸落桌面，巨响震彻整座大殿。
殿内所有内侍瞬间齐齐跪地，不敢抬头。
朕数万大军折损中原，被迫后撤三十里！
战死的将士、溃败的战局，找谁弥补！
马施施是朕亲派的眼线，殒命他乡，临终留书举证，你反倒替秦照鸣冤开脱？
周嵩冷汗浸透额发，俯身叩首：老臣并非为其开脱，只是此事干系重大，贸然动用青鸾卫拿人，恐牵动全局……
不必多言！
项洪章陡然起身，背过身去，语气冰冷决绝：命青鸾卫即刻出宫，捉拿秦照归案！
圣谕传出宫门，青鸾卫当即全员集结、整装待发。
纵使遗书指控未经丝毫核验，可抓捕文书已然先行签发，快马直奔城南沧源县。
幽暗天牢深处，阴冷潮湿、寒气侵骨。
贺崇背靠冰冷石壁而坐，一身囚衣血迹斑驳，沉重的木枷锁在脖颈肩头，压得人难以直身。
方才历经刀伤清创，他元气大损，面色惨白如纸，干裂的唇瓣毫无血色。
送药的杂役将陶碗从栅栏缝隙推入，低声随口道：外头天翻地覆了，青鸾卫全员出动，往城南抓人去了，听闻要拿的是个赘婿。
贺崇眸光骤然一凝，猛地抬头，动作牵扯胸前伤口，撕裂般的剧痛袭来，让他身形一颤。
抓谁？
就是沧源县顾家的秦照，说是马施施临死前亲手告发的。
贺崇十指死死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此前已然应允秦照，会整理苏南涉案的旧线索与实证，可眼下卷宗证言尚未送出，他身陷囚牢、寸步难行，根本无力阻拦这场构陷抓捕。
这群人，已经急不可耐了。
他撑着石壁想要起身，木枷刚挪动半寸，胸前创口便再次崩裂，渗出暗红血迹。
杂役不敢在禁地多留，放下药碗便匆匆退去。
贺崇无力起身，只能颓然坐回石壁，眼睁睁看着危机逼近，既送不出卷宗证据，也传不出半分预警消息给秦照。
城南长街，冷雨倾盆，雨水混着泥浆漫遍青石路，泥泞不堪。
秦照刚踏出医馆侧门，耳畔骤然响起密集急促的马蹄声，自街巷两头席卷而来。
四辆乌木黑车死死封堵住巷口两端，断绝所有退路。
数十名青鸾卫翻身下马落地，玄黑皮甲缀着银灰鸾纹，气势凛冽、肃杀逼人。
沿街百姓、摆摊商贩惊惧四散，慌乱逃窜间，扁担滚落、药包散落一地，街巷瞬间乱象丛生。
何阎身着绯色官袍，从车马后方缓步走出。
他淡淡扫了秦照一眼，转头对青鸾卫校尉沉声吩咐：尔等奉旨拿人，只需遵旨行事，核验案情原委无需尔等过问。
此案牵扯旧案主谋、人命重情，依大顺律例，人犯无官身，即刻移交大理寺牢狱收押勘验，所有罪责、取证流程，尽数留档备查。
校尉闻声挥手示意。
两名铁甲卫即刻上前，冰冷的熟铁镣铐一声，牢牢锁死秦照双腕。
秦照垂眸看着腕间铁镣，神色平静无波，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冷弧：何大人办差素来恪守规矩、滴水不漏。
只是不知，大理寺的死牢之中，为我这顾家赘婿，备好的是哪一方草席？
何阎收起手中文书，面色冷峻：到了大理寺，自有律例审你、问你。
带走！
秦照未曾挣扎，从容迈步，被押入四面密闭的铁笼囚车之中。
长街对面的茶楼雅间，窗扉半开，恰好将街巷景象尽收眼底。
苏南凭窗而立，指尖慢悠悠转动着两枚温润玉胆，神情闲适淡然。
身旁管事躬身垂首，低声禀报：老爷，马施施这封遗书送得恰到好处。
陛下北疆新败、心绪震怒，青鸾卫奉旨直接拿人，连周嵩大人都未能阻拦分毫。
苏南指尖动作一顿，缓缓抬眼看向窗外疾驰的囚车，眸底掠过一丝阴狠冷笑。
区区后生，靠着几手偏方、一张利嘴在沧源县站稳脚跟，便妄想搅动风云、翻身入局，与我作对？
进了大理寺死牢，任他骨头再硬、心思再深，也别想干干净净站着出来。
项洪章已然对他心生猜忌，这离间之计，成了。
他从不过问那封遗书究竟如何写成、真假几何，只需秦照身陷囹圄、帝王心生嫌隙，便足够了。
说罢，他沉声吩咐管事，紧盯大理寺动向，全程跟进案情。
大理寺地牢，幽深晦暗、阴风阵阵。
两名狱卒死死扣住秦照双肩，将他拖拽至最底层刑房。
厚重的铁门轰然合拢，隔绝所有天光，彻底锁死退路。
石壁之上，倒刺皮鞭、沉重木枷错落悬挂，森然可怖。
墙角炭盆炭火熊熊燃烧，赤红炭火之中，几枚铁烙静静埋置，灼热气息弥漫整间刑房，燥热又压抑。
于文海端坐刑案之后，一身大理寺正六品官服规整肃穆。
他放下手中朱笔，起身缓步走到秦照面前，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容貌清俊、身形单薄的年轻人，眼底满是轻蔑与冷厉。
秦照，认罪画押的供状文书，便在案上摆着。
你若识时务，即刻签字画押，尚可少受几分皮肉苦楚。
若是执意嘴硬——
于文海袖口猛地一甩，厉声对狱卒下令：剥去他的外袍，铁索悬吊！
先施三道透骨鞭，本座倒要看看，是他的骨头硬，还是刑具硬！
今日定要撬开他的嘴，让他乖乖认罪！
两名狱卒立刻上前，伸手便去撕扯秦照衣领。
另有狱卒从赤红炭盆中抽出滚烫铁烙，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步步逼近秦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