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反指为诬第二案起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被点名的蒋长良身形微顿，身着深绯官服，面容肃穆端方。他依礼上前，先向御座之上的项洪章躬身行礼，随即转身移步，走向跪伏在地的姚君。

陆文安见状冷嗤一声：“蒋大人，铁证当前，画像印信俱全，何须多此一举？”

蒋长良全然无视他的阻挠，俯身抬手，轻轻托起姚君低垂的下巴。

姚君惊惧至极，浑身哆嗦，面如死灰，连呼吸都不敢过重。

蒋长良细细端详其眉间伤疤，又抬手捏过他的指骨指节，片刻后直起身，语气冰冷笃定：“陆大人这幅画轴，恐怕是昨夜临时描摹伪造，绝非当年原版卷宗。”

陆文安脸上的傲然笑意瞬间僵凝，厉声驳斥：“蒋大人何出此言！你这是刻意包庇钦犯、混淆视听！”

“本官无需包庇任何人。”

蒋长良拂去掌心微尘，转身正对御座，字字清亮，响彻大殿。

“陛下，昔年沧溟国递送入朝的通缉名册，臣亲手归档查验。真姚君乃是军中逃卒，身形魁梧、双臂过膝，体格异于常人。可眼前此人指节粗短、掌纹厚重，是常年持秤经商、操持市井生计的边城商贩体态，与真犯身形骨相判若两人！”

吴梦儿当即跨步出列，躬身朗声附奏：“老臣可为蒋大人佐证。历年沧溟密使入境文书、边防缉档，老臣尽数核验。此人形貌骨相，与钦犯姚君卷宗记载全然不符。陆大人未查真伪、不辨虚实，持一幅伪画于御前罗织死罪、构陷朝臣，其心叵测！”

一番话斩钉截铁，毫无迟疑，直接戳破整场骗局。

殿内哗然之声骤起，满堂朝臣神色各异。先前几名附和陆文安、暗指秦照有罪的御史，顿时面露窘迫，悄然后退半步，不敢再掺和其中。

陆文安彻底慌了阵脚，伸手指着二人，声色失态：“你们！你们分明是串通一气！秦照私藏可疑之人，你们反倒曲意回护、颠倒黑白！”

秦照撑着地面，缓缓直起身躯。面色依旧惨白孱弱，可一双眼眸冷冽如霜，牢牢锁死失态的陆文安。

“陆大人何必急着恼羞成怒。”

秦照声线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覆过满殿嘈杂。

“你执意将此人强行定为沧溟钦犯，执意将我与他死死捆绑，无非是想借我御前失仪的由头，当堂置我于死地，坐实我私通外邦、包庇叛贼的重罪，彻底断我生路。”

陆文安浑身一震，脸色刹那惨白如纸，踉跄后退半步，语气慌乱：“你……你一派胡言！纯属污蔑！”

秦照不再与之争辩，转身面向御座，深深躬身下拜。

“草民御前失仪，确有过错，甘愿受朝廷责罚。但陆文安伪造外邦文书、御前构陷朝臣、蓄意挑起边谋事端，罪证昭然，还请陛下圣明裁断。”

珠帘之后，殿内气氛骤沉，冷意刺骨，落针可闻。

中立老臣周嵩当即快步出列，躬身高声：“朝堂是非已明，请陛下速做裁断！”

项洪章缓缓自御榻起身，隔着一重珠帘，冰冷目光俯瞰而下，威压笼罩整座大殿。

“陆文安心怀私念，御前伪造钦犯文书、构陷有功朝臣，当庭咆哮朝堂，目无君上纲纪。”

她语气无波，却字字如铁，断人生死。

“革除所有功名官职，拿下交由刑部彻查严办，溯源追查伪画出处、幕后同党。”

殿外侍卫应声疾步上前，一左一右摘去陆文安乌纱官帽，死死扣住其双臂，强行拖拽向外。

“陛下！臣冤枉！是秦照算计臣！是他蓄意构陷！”

陆文安拼命挣扎嘶吼，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异响，往日的沉稳笃定荡然无存，只剩濒临崩溃的绝望与不甘。

他至死都想不明白，自己布下天罗地网，明明将秦照逼入必死绝境，转瞬翻盘、身陷囹圄的，竟然是自己。

满殿文武噤若寒蝉，再无人敢轻易出声。众人看向秦照的目光，已然彻底改观。

这名看似病弱体虚、风都吹得倒的布衣赘婿，心思缜密、步步为营，于必死死局之中连环反杀，拆解对手所有算计，心机手段，令人胆寒。

殿心的姚君双腿一软，彻底瘫倒在地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，尽数湿透。

就在侍卫拖拽着陆文安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，朝班末尾，一道身影骤然疾步出列。

一名御史扑通跪倒在地，双手高高举起一封漆蜡密封的信函，高声震彻大殿。

“陛下！臣有密本急奏！”

“陆文安徇私枉法、伪造文书固然有罪，但臣近日截获密报、查获密信——宋家主暗通沧溟外邦，私吞边境盐铁军需，涉外逆证确凿！宋家涉嫌通敌谋逆，请陛下即刻下旨，派兵抄家拿人，彻查逆案！”

一语落地，方才稍稍松弛的殿内气氛，瞬间再度被冰封，新的惊涛骇浪骤然席卷朝堂。

秦照缓缓站直身形，袖口沾染的淡淡血迹轻轻抵在心口，抬眼望向那名跪地的御史。

他心底清明如镜。姚君这一桩死局方才险胜翻盘，宋家的滔天逆案，已然接踵而至，真正的大乱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