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反指为诬第二案起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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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前廊下，陆文安骤然转身，抬手指向阶下那名身着粗布旧衣、身形干瘦的中年男子。

“陛下！此人便是沧溟国通缉八年的重犯姚君！”

他声线洪亮，朗朗震彻殿前广场，字字凌厉，直指殿心秦照。

“秦照明知其钦犯身份，私藏于自家柴房，蓄意包庇。依我朝律，包庇外邦要犯者，同谋论处，当斩立决！”

被当众点破身份的姚君浑身紧绷，缩肩塌背立在禁卫身侧，面无人色，始终垂首不敢仰视天颜与满殿朝臣。

秦照静静立在原地，将陆文安眼底藏不住的胜券在握尽收眼底，心中通透如镜。

陆文安从不在意此人究竟是不是真的钦犯。他今日当众罗织罪名、死咬不放，本意就是逼自己御前失态、出言抗辩，借着君前无状的由头，把这桩莫须有的包庇重罪，彻底钉成死局，再无转圜余地。

金銮殿深处，项洪章端坐御榻，隔着一重垂落的素色珠帘，冷眸俯瞰殿中纷争。她默然不语，敛尽所有神色，静静旁观二人对峙交锋。

“陆大人言辞堂皇，委实动人。”

秦照陡然踏前一步，身形微微摇晃，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血色尽褪，孱弱得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。

“可空口白话不足以定生死。仅凭几句无根无据的外邦传言，便想在御前强扣死罪，未免太过草率。”

陆文安冷声嗤笑，底气十足：“沧溟国早已将此人画像、卷宗送入刑部存档！你私藏重犯，铁证如山，还有何说辞辩驳？”

“既有所谓凭证，便请陛下传姚君入殿！”

秦照猛地抬首，声音陡然清亮拔高，穿透满殿沉寂。

“当着文武百官之面，人、画、文书三方核验，辨明真伪！”

此言一出，殿内数名年迈御史眉头紧蹙，面露不悦。御前金阶，威严肃穆，岂是一介无官无爵的布衣赘婿肆意喧哗、擅请规制、调度人证之地？此番言行，已然逾矩。

而这，正是陆文安苦苦等候的破绽。

他当即撩袍屈膝，重重跪落青石板上，高声叩奏：“陛下！秦照御前失仪，当庭喧哗，藐视国法、轻慢君威！恳请陛下从严惩治，以正朝纲！”

朝堂威压沉沉覆下，裹挟着满殿审视的目光，重重压在秦照身上。他本就久病亏虚的身子不堪重负，喉头一甜，腥甜血气瞬间翻涌而上。

秦照未有半分退缩，身形毅然前倾，双膝重重磕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。

沉闷的撞击声刺破殿中寂静，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。

“草民自知君前失仪，甘愿领受一切责罚！”秦照跪伏于地，双掌撑住寒凉石面，嗓音沙哑却字字坚定，“但陆大人死咬草民包庇钦犯，罪名滔天。今日若不能与姚君当堂对质、辨明冤屈，草民死不瞑目！”

陆文安跪在一旁，唇角勾起一抹隐晦阴笑。

秦照这一跪一请，已然坐实失仪之过，可也顺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，尽数锁死在姚君身上，逼得他无法脱身。

珠帘之后，项洪章抵在御榻扶手上的纤指，轻轻一叩。

“传姚君上殿。”

淡漠冷冽的女声穿透珠帘，不带半分情绪起伏。

“秦照御前失仪，过错另议。先核验人证，厘清事实。”

偏殿之侧，吴梦儿微微垂眸，从容整理着官服袖口，侧身与身旁几名朝臣飞快对视一眼，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冷意，深藏不露。

陆文安挺身立在班中，心底暗自冷哼。

人证已然押至殿前，画像卷宗一应俱全、看似铁证确凿。秦照纵使能躲过一时重罚，也绝无可能挣脱这桩死罪圈套。

两名禁卫快步上前，押着姚君入殿，径直拖至大殿正中。

姚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，浑身抖如筛糠，四肢僵硬麻木，刚站稳便双腿一软，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中央，头颅死死抵着地面，不敢抬头正视御座。

陆文安神色傲然，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画轴，当众豁然抖开。

“陛下明鉴！”他高声禀奏，“此乃沧溟国刑部官方缉拿画轴！册载钦犯眉间带斜疤、左耳残缺，与眼前之人形貌全然吻合！此人正是潜逃八年的沧溟重犯姚君！”

殿中文武纷纷倾身侧目，目光齐聚画轴与跪地的姚君，议论之声隐隐浮动。

陆文安提着画轴上前两步，将纸面正对众臣，神色笃定，胜券在握。

秦照依旧跪于原地，微微垂首，长睫遮掩眼底神色。一抹极淡的金光悄然掠过眼底，视线扫过那幅所谓的官方画轴。

纸面墨迹鲜亮，毫无经年陈旧之感，纸背折痕生硬规整，分明是近日方才仓促压制而成。

真伪虚实，秦照心中已然了然。

他按住胸口翻腾的气血，缓过一口气，沙哑开口，打破殿前喧嚣：“陆大人言之凿凿，只是画轴真伪，岂能由大人一人决断？吴大人、蒋大人二位，昔年奉旨接管边防卷宗、核验外邦缉册，见识广博，不妨请二位当庭辨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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