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密信伪局，宋家封赏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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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正中，那名御史双膝跪地，双手高捧一封密信，头颅死死低垂，周身绷得笔直，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。

高台龙椅之上，苏晴默然俯瞰着那封信件，久久不语。面上喜怒不形于色，唯有搭在扶手上的纤细指尖，悄然缓缓收紧，泄露出心底的波澜。

沧溟国屡次暗中派遣使者潜入大顺边境，以重金厚利收买、挑拨边镇诸城，是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大忌。宋家主手握边境重兵，屡立战功，本就身处朝堂风口浪尖，一举一动皆被无数人紧盯。如今这一封涉外密信现世，恰好戳中了最致命、最敏感的逆鳞。

整座金銮殿的空气骤然凝滞，沉压得让人呼吸发紧。

红线轻蹙秀眉，目光扫过阶下抖若筛糠的御史，又落向一旁始终神色淡漠的秦照，俯身低声禀报：“陛下，此事干系重大，是否先命人核验信件真伪，再做定夺？”

“核验？”

苏晴轻笑一声，语声清淡，却穿透满殿死寂，清晰落进众人耳中。她抬眸，淡淡开口：“取上来。”

殿前侍卫应声上前，取过密信呈上龙案。苏晴亲手拆开封泥，抽出一叠信纸。纸页微微泛黄，落款处赫然盖着宋家主的私印，纸上字迹苍劲虬曲，字字句句皆是与沧溟国暗通款曲、约定里应外合的谋逆言辞。

目光逐行扫过纸面，苏晴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去，寒色层层浸染开来。

殿中文武百官尽数敛息屏气，无人敢妄动。不少人目光隐晦，纷纷落在秦照身上。宋家一旦坐实通敌叛逆之罪，轰然倒塌，身为宋家赘婿、方才才在朝堂站稳脚跟的秦照，必然难逃牵连，下场难料。

宋家主立在殿侧，面色冷峻沉凝，双拳紧紧攥起，却始终未曾开口辩驳。大顺朝堂会审，越是谋逆重罪，越易言多必失，贸然争辩只会授人以柄。

反观秦照，抬手轻轻拂去袖口残留的淡淡血渍。他面色本就偏于苍白，带着几分久病的孱弱，此刻眼底却无半分慌乱动荡。他上前半步，身姿端正，躬身从容行礼。

“陛下，可否容臣一观信件落款时日与递呈缘由？”秦照语调平缓，不疾不徐，稳得毫无波澜。

苏晴眉梢微挑，抬手将密信递给身侧的红线：“给他看。”

红线捧着信纸缓步走下丹陛，递至秦照眼前。秦照并未伸手触碰，只微微垂眸，清隽的眼眸在信末落款、印章位置静静停留数息，了然于心。

下一瞬，他直起身形，语气铿锵笃定，无半分迟疑：“陛下，此信是假。”

跪地御史闻言，猛地抬头，双目圆睁，厉声呵斥：“秦照！你休得胡言狡辩、血口喷人！此信私印与宋家留存官府的印鉴分毫不差，字迹亦经多人比对核实，铁证如山，你凭什么妄断是伪信！”

秦照目不斜视，全然无视气急败坏的御史，只抬眸望向龙椅上的苏晴，条理清晰，字字落地有声。

“信中所言，上月十五，宋家主遣密使于城外三十里铺私会沧溟使者，亲手交割精铁三千斤。可上月十五当日，宋家主身在沧源县老宅主持宗族祭典。当日县衙通关文牒、三家钱庄当铺的交易凭据、上百宗族佃户皆可作证，人证物证俱全。宋家主分身无术，绝无可能远赴三十里铺私通外敌。”

御史脸色骤然一白，强撑着辩驳：“或许是提前写好密信，交由心腹代为递送！”

“此信印章，用的是赤铜印泥。”秦照从容打断，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份加盖官印的查验卷宗，摊开在身前，“上月初十，宋家主于边境遇伏，随身携带的赤铜私印于混战中坠入河道，遗失无踪，此事巡检营有官方备案，可随时核查。”

他眸光微冷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点破关键破绽：“可这封落款上月十五的密信，印章纹路完整清晰，就连旧印上月混战中磕出的边角缺口，都复刻得分毫不错。造假之人心思缜密，照着旧印拓本重刻新印，却不知原印早已遗失河中，终究是百密一疏，露了最大的马脚。”

一语落罢，满殿哗然。

秦照此番辩驳，无一句虚言空话，句句依托在册文书、既定事实、实物佐证，环环相扣，层层拆穿对方的构陷圈套，逻辑缜密，无可辩驳。

那名御史额上瞬间渗出细密冷汗，顺着鬓角滑落，嘴唇哆嗦不止，瞠目结舌，再无半分辩驳之力。

苏晴捏着那封假信，眼底沉沉寒意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邃锐利的审视。她静静打量着阶下身形单薄、却始终从容笃定的秦照，心中了然。此人早已预判所有算计，提前堵死了所有暗箭死局，步步筹谋，算无遗策。

“好一个赤铜私印，好一个三十里铺。”

苏晴一声冷笑，将整叠假信重重掷于龙案，纸面震颤作响。

“胆大包天！竟敢以伪信欺瞒朕躬，当庭构陷朝廷重臣！谁给你的滔天胆子？”

御史吓得魂飞魄散，重重磕头，额头贴地，声泪俱下：“陛下饶命！臣是受人蒙蔽、为人利用！绝非有意构陷啊陛下！”

苏晴懒得再看他一眼，沉声传旨：“拖下去，交由青鸾卫彻查严审。朕倒要查查，你身后究竟藏着多少私通沧溟的黑手余党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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