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凯旋入朝，弹章压顶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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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项大人倒是走得从容。”陆文安淡淡扫过项争，目光骤然落定在秦照身上，声线陡然拔高，响彻殿前，“秦照，你今日凭一纸外邦文书，殿前领赏，风光无限。只是不知，你是否记得，刑部悬赏半年的朝廷重犯，此刻正在你顾家偏院的柴房之中，安然休养，衣食无忧？”

此言一出，尚未走远的百官尽数驻足，纷纷回头侧目，殿前气氛瞬间凝滞。

立柱旁静观局势的吴梦儿眉头紧蹙，下意识上前半步，稍作迟疑后，又缓缓收足退回，默然立在原地，冷眼旁观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。

项争面色一沉，侧身半步挡在秦照身前，沉声驳斥：“陆御史慎言！饭可乱吃，话不可乱传！秦照新立大功，深得圣心，你无凭无据，当众污蔑功臣，是何居心？”

“无凭无据？”陆文安冷笑一声，抬手抖开手中泛黄的麻纸缉捕文书，声色凛冽，“刑部通缉要犯姚君，涉嫌勾结外邦、通敌叛朝，案卷清清楚楚，在册可查。半月之前，有人亲眼目睹其身负重伤倒于城西街口，当夜便是你秦照，悄悄将人背回顾家偏院藏匿！事到如今，你还敢说与姚君素不相识？”

殿前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
姚君之名，朝中文武大多有所耳闻。此人是边境出逃的头号重犯，刑部早已下死令，知情不报者连坐，包庇藏匿者以同谋论处，一律按死罪定罪。

刹那间，秦照后背骤然沁出一层薄汗，双腿微微发虚，喉头干涩发紧。

危急之际，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金光，视线落在那纸缉捕文书之上，清晰看出纸面墨色新旧混杂，右上角的刑部官印边缘带着细微的叠印痕迹，绝非原版制式。视野边缘，一行细碎提示悄然浮现：【印章为次级复刻，文书签发与用印时间相差七日，手续存重大纰漏。】

心中瞬时有了底气，秦照面上却不露分毫破绽，依旧身形微躬，抬手抵唇，轻咳三声，姿态孱弱温顺。

“陆大人所言，晚生实在费解。”他声线虚弱平缓，不疾不徐，“晚生近日缠绵病榻，体弱不堪，多日未出院门半步，足不出户，何谈藏匿要犯？至于姚君此人，晚生从未听闻其名，更不知其形貌，何来包庇之说？”

“你还敢狡辩！”陆文安上前一步，步步紧逼，气势逼人，“城西药铺伙计已然画押作证，三日前，你亲自上门抓取三帖专治重伤的猛药！你一身羸弱病躯，何须用此虎狼重药？分明是用来救治藏匿的姚君！”

秦照依旧垂首，未曾抬眼，语气清淡却字字带锋：“凭抓一副内伤药剂，便可定人包庇通敌死罪？若照陆大人的道理，沧源县中所有买过疗伤药物的百姓，岂非尽数成了叛贼同党？”

一番软中带刺的辩驳，瞬间噎得陆文安面色铁青，语塞当场。

不给对方喘息之机，秦照微微欠身，继续从容开口：“更何况，大人手中这份缉捕文书，落款签发日期为七日前，可刑部官印的用印时日，却在三日之前。一份手续错漏、规制不全的文书，被大人当众拿来扣我通敌连坐的死罪。不知情者，怕是要以为陆大人急于罗织罪名，只为替他人顶罪脱身。”

一语直击文书核心漏洞，精准戳破破绽。

围观官员中，几名曾在刑部任职的老臣闻言神色微变，纷纷低头私语，目光已然偏向秦照。

陆文安眼底闪过一丝恼色。他万万没想到，这少年身陷死局，非但不曾慌乱自乱阵脚，反而心思缜密，一眼看穿文书破绽，死死咬住规制漏洞不放。

“徒逞口舌之利，救不了你的性命！”陆文安不再辩驳，猛然转身，面朝大殿方向高高抱拳，声震廊宇，“陛下！秦照私藏朝廷通缉重犯姚君，证据确凿，罪无可赦！臣恳请陛下降旨，即刻遣官差搜查秦照宅邸，缉拿要犯归案，并依朝律将秦照拿下，从严论处连坐之罪！”

凌厉的请罪之声，在大殿前廊久久回荡，震慑全场。

此刻项洪章刚走下御阶，近侍快步上前，将殿前纷争飞速回禀。她驻足于珠帘之后，静静望着殿外那个青衫单薄的少年。

朝堂风雨，猝不及防。片刻前还是殿前领赏的有功之臣，转瞬便被冠上通敌连坐的死罪罪名。

日光朗朗，洒满御道。秦照立于众人目光焦点之中，纵然身形孱弱、面色苍白，一双双脚却稳稳扎在原地，分毫未动，脸上不见半分慌乱惧色。

迟迟未闻陛下降旨拿人的旨意，秦照缓缓抬眼，朝陆文安从容拱手，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弧：“陆大人既然执意要搜，便依朝廷规制依规报批。晚生在此静候，倒要看看刑部官差，能从我的柴房之中，搜出何等惊天要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