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私章破诡,灯下反咬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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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验!老夫今日便让你验!我倒要看看,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,能凭空查出什么花样!”
秦照步履从容,稳步上前。
他目光先是淡淡扫过案上的皮药囊,随即顺着郝有昌敞开的衣襟,精准落在内衬侧缝之处,目光锐利如炬,分毫不错。
灯火明暗交错间,秦照眼底微光一闪,捕捉到了一处极易被忽略的细节。
药囊侧面夹层,垫着一方防潮油帛。帛边微微翘起,露出一截崭新的暗红印泥痕迹,边缘缠着一丝细密的藏青双线。那缝线的色泽、走针的章法,工整制式,与贺咏茗身上锦袍内衬的走线针法,一模一样,分毫不差。
秦照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案沿,声响清脆,打破帐内沉寂。
“郝大夫,贺娘娘。”秦照转头看向二人,声音不高不低,传遍整座主帐,“方才二位言之凿凿,说彼此仅有往年公事交接之缘,从无私下往来,是吗?”
贺咏茗衣袖轻拢,眉眼间掠过一抹愠色,冷声轻哼:“本宫所言句句属实,满帐人皆可作证,何来虚假?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蹊跷了。”秦照抬手指向药囊口翘起的油帛,字字诛心,“郝大夫这随身退热偏方的底帛,外层封着防潮蜡油,可蜡油之下,赫然盖着一方私印,四字清晰——‘咏茗存验’。”
主帐空气骤然一凝,死寂无声。
郝有昌脸色瞬间惨白,慌忙伸手便要抢夺药囊:“你一派胡言!纯属捏造!”
“急什么?”秦照侧身从容避让,不退不迫,“这方油帛上的朱砂印,掺了宫中专用的樟脑防腐料。陈年旧印三年不褪,却无刺鼻气味;可新盖不过月余的印泥,凑近便有浓烈的樟脑混烈酒的冲味。郝大夫敢不敢当着王爷的面,上前一嗅自证清白?”
贺咏茗浑身一僵,搭在腰间玉牌上的纤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,心底慌乱四起。
“放肆!”她沉声呵斥,强装镇定,“不过是早年借取偏方留下的旧记,你休得恶意挑拨、离间本宫与王爷!”
郝有昌也连忙慌乱附和:“没错!只是旧年请教偏方的遗留印记,岂能当作私交凭据!”
“旧印?”秦照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笑意,步步紧逼,“既是数年旧印,何来新鲜烈酒樟脑味?二位还要继续狡辩?”
主位之上,吴王脸色彻底沉如寒潭。
他未曾暴怒咆哮,只是双掌死死按在案几边缘,手背青筋根根暴起,周身威压沉沉压落,令人窒息。
“拿过来。”
短短三字,沙哑冷冽,带着雷霆将至的怒意。
帐下亲兵立刻上前,扣住郝有昌手腕,不容他抗拒,直接取下皮药囊,恭敬呈至案前。
吴守福抽出身畔短匕,利落挑开药囊封口缝线,刀尖轻轻挑出那方折叠的防潮油帛。他捏起帛角,凑近鼻尖轻轻一嗅。
浓烈刺鼻的樟脑混烈酒气息直冲鼻腔,新鲜灼热,绝非陈年旧物。油帛中央,那方小巧规整的朱红私章,“永明存验”四字清晰分明,赫然入目。
这一刻,所有谎言尽数破碎。
贺永明双腿一软,后背重重撞在身后木柱之上,细密冷汗顺着脸颊滚落,双唇颤抖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方才信誓旦旦、绝无私交的保证,被这一方崭新私章,彻底戳穿。
郝有昌浑身剧震,身形踉跄,瞬间面无血色、惨白如纸。方才的嚣张倨傲荡然无存,心神彻底溃败,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半跪在地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尖锐。
“王爷!草民与贺娘娘确有私交,可草民所用药方绝无虚假!营中数十名将士服药退热、病情好转,皆是实打实的成效,王爷明察!”
吴王死死盯着掌心的油帛私章,眼底寒意翻涌,心思沉定如渊。
他心中通透,瞬间洞悉全盘隐患。贺咏茗是他身边近宠,代管军营药材调度,权责特殊;郝有昌是营中唯一施治疫疾的医者。二人私下勾结、互留私印、暗通款曲,背后必然藏着惊天猫腻。
可他更清楚眼下局势——全军数百染病将士,如今尽数依靠郝有昌的药方压制病情。今夜贸然拿下二人,大营防疫体系瞬间崩塌,伤病无人管控,军心必然大乱,后果不堪设想。
帐内死寂沉沉,落针可闻。
李凤、徐守林屏息敛气,不敢有半分动静,静静看着这场暗流对决。
良久,吴王缓缓抬手,将油帛重重拍压在案几之上,声响沉闷,震慑全场。
“好一个公事交接,好一个陈年旧印。”他唇角扯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,目光扫过二人,“娘娘与郝大夫的私交,倒是比本王预想的更深。”
贺咏茗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可喉咙干涩发紧,终究发不出半点声响,狼狈至极,往日的端庄气度荡然无存。
吴王转头,目光沉沉落在秦照身上,语气冷硬依旧,却多了几分正视与忌惮。
“秦大夫眼力毒辣,心思缜密。”他缓缓坐直身躯,字字权衡利弊,“但一方私章,只能佐证二人私交匪浅,终究证明不了药方有毒、疫症有假。”
秦照从容拱手,姿态谦和,心底透亮:“草民明白。虚实真伪,明日草棚之内,自有公道分晓。”
吴王大手一挥,沉声下令,威严传遍全帐:“来人!将贺娘娘、郝大夫各自送回营帐禁足看管,今夜起,严禁私自出帐、私下会面,静待明日查验!”
他目光再度沉沉压下,落在秦照与郝有昌二人身上,语气决绝,立下最终判罚。
“明日赌局,照常进行!秦照,若你查不出疫疾猫腻、无法证伪,本王定斩你头颅!郝有昌,若秦照查实你药方藏毒、刻意压病害人,本王定剥你皮骨,绝不姑息!”
郝有昌浑身发冷,身形瘫软,心底惶恐与怨毒交织,却再无半分反驳底气。
秦照立身安然,抬眸迎上他怨毒狰狞的目光,微微拱手,语气平淡,却暗藏绝杀之意。
“郝大夫,今夜安心安歇。明日破晓草棚,你我,不见不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