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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0章 私章破诡,灯下反咬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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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帐灯火摇曳,昏黄光影忽明忽暗,将帐内人心明暗、诡谲暗流映照得淋漓尽致。

郝有昌脚步骤然一顿。人虽已转身欲退,眼底的阴狠算计却未曾收敛。他侧眸斜睨着被兵卒押在案前、枷锁缠身的李凤与徐守林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的弧度,出声发难。

“百户大人,赌局是赌局,规矩是规矩。这两人不过是随行送死的仆从囚徒,留在营中,白白耗费军粮辎重。秦大夫空口白话,凭着一块来路不明的琉璃铜镜,便想一文不付出,凭空保下两条人命?未免太过儿戏。”

主位之上,吴王端坐如山,粗粝厚重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边缘,眼底无半分波澜。他半生戎马,杀人立威从无手软,可比起无谓的杀伐,他更看重实打实的利弊实惠,绝不会被几句虚言裹挟。

秦照立在原地,身姿挺拔不动,默然抬手,取下随身背负的漆布行囊,动作从容不迫。

“大人要立威,杀谁皆是立威。”

话音落下,他从囊中取出一卷小巧精致的牛皮卷,当众层层铺开。牛皮衬底之上,六柄长短错落的精钢小刀整齐陈列,寒锋在摇曳灯火下折射出森然冷光,锋芒凛冽。刀侧,并列摆放着两只白瓷药罐,罐口严严实实以蜂蜡封固,密封完好。

“明日我入疫疾草棚,查验病患、施治疗伤,需人手煎药递器、止血辅治。”秦照抬手将牛皮卷推向案前,字字清晰,坦荡直白,“李凤熟稔药理,可辅我配药煎制;徐守林心性沉稳、手稳心细,可替我递械止血。”

“这套冷锻精钢创刀,刃口坚硬不卷、不锈不钝,最适合军中清创疗伤。罐中乃是秘制金疮防腐膏,专治刀伤枪创、溃烂瘀毒。大人久镇边关,最是清楚,军中将士征战负伤,有这套器械药膏,便能多活无数人命,是实打实的军中重宝。”

吴守福眼皮微抬,目光骤然凝在那套器具之上。

他伸手取过一柄小刀,拇指粗粝指腹轻轻刮过锋利刃口,触感凛冽锋芒。随即拨开瓷罐蜡封,一股浓郁醇厚、苦冽纯正的药香扑面而来,直冲鼻腔。久经沙场、见惯伤病毒药的他,一眼便辨出,这是难得的上好良药,绝非市井凡品。

“你倒舍得,将随身保命的家底,拿来换两个下人性命。”吴王将小刀归位,眼底神色沉沉,暗藏审视。

“我不保全员,唯保二人。”秦照直视其眼,语气干脆利落,无半分虚言,“其余使团人手,大人依旧可照常羁押看管,绝不干预。明日我若辨不出疫疾真相、破不了病根,我秦照项上人头,任凭大人摘取交差,他二人也绝无逃生可能。今夜多留他们一命,大人凭空得一套利刃秘膏,稳赚无亏。”

一旁的郝有昌见状,眼见吴守福神色松动,心中大急,立刻跨步上前,厉声挑拨。

“百户大人万万不可!此人最是擅长旁门左道、蛊惑人心!他刻意献出器物收买人心,实则是想在军营之中拉拢人手、暗结势力,图谋不轨,大人切勿被其蒙蔽!”

“郝大夫多虑了。”秦照侧首侧目,声线平淡温和,却字字带锋,“两个兵刃被缴、身陷囹圄的囚徒,在重兵把守的大营之中,能掀起什么风浪?”

他话锋轻轻一转,精准戳中要害:“还是说,郝大夫心中有鬼,忌惮我多两个帮手,明日当真拆穿你那假退热、真藏毒的病根?”

“你!”郝有昌面色一沉,怒火骤起,一时语塞。

吴王一声冷厉冷哼,直接打断了二人争执,帐内骤然肃静。

“住口。”他将整套牛皮器具尽数收入怀中,掌心重重一拍案几,声线威严笃定,“老夫征战半生,只认实利、不看虚言。秦大夫所献器物药膏,皆是军中实用重宝,这份情面,老夫给了。”

他抬眼看向阶下兵卒,沉声吩咐:“解开二人枷锁,带去偏帐妥善看管,备两碗热汤面安顿。明日破晓,随秦照一同入草棚查验病患。”

值守兵卒应声上前,掏钥匙解锁,清脆镣铐落地声打破沉寂。

李凤缓缓活动着被镣铐勒得红肿青紫的手腕,抬眸深深望向秦照,眼底满是凝重与感激,默然退至秦照身后站稳。徐守林揉着酸涩僵硬的肩头,轻喘一口气,死里逃生的余悸萦绕眼底,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。

秦照神色依旧淡然无波,心中透亮分明。他倾尽随行仅存的保命家底,只为护住身边仅剩的两名可用心腹,留住翻盘底气。

郝有昌立在一旁,眼底阴鸷戾气翻涌,死死盯着秦照背影,恨意暗藏。他深知此刻再执意阻拦,只会引得吴守福反感厌恶,得不偿失。只得强行压下怒火,整理衣襟,再度拱手,语气带着几分冠冕堂皇的恳切。

“吴王明察秋毫。既然秦大夫已然立下生死赌约,静待明日分晓便可。只是草民恳请王爷,今夜下一道禁令,杜绝流言蜚语,免得有人凭空污蔑草民与贺娘娘清白,乱了军心!”

吴王背靠椅背,目光沉沉落于秦照身上,寒意暗藏。帐中所有人的视线,也随之齐齐转向侧首案旁。

一名身着流云藏青锦袍、头戴素银步摇的女子缓缓起身,肌肤白皙,眉眼温婉却自带矜贵气场,正是随营伴驾的宠妃贺咏茗。她虽身在军营,却深得吴王信重,私下代管大营药材调度、物资核验,权责极重。

贺咏茗抬手轻拢宽大袖摆,对着主位的吴王微微屈膝福身,语气端庄正色:“王爷明鉴,臣妾与郝大夫确有旧识,但仅为早年宫中药材调配的公事往来,无私交、无勾结。若有人凭空捏造私弊、恶意构陷,臣妾绝不姑息!”

郝有昌瞬间底气大涨,挺身而立,直指秦照,厉声斥责:“王爷可都听见了!老夫凭真医术救治营中数十名病患,实打实退疾疗伤,功劳可鉴!这秦照空口白牙、无凭无据,肆意泼脏水、污蔑旁人!若不严惩,军营法度何在,军心何以安定!”

“放肆!”

吴王一掌重重拍落案几,沉闷巨响震得帐内文书簌簌颤动,满帐威压骤然炸裂。

“秦照,老夫留你性命,是念在你献宝有功、尚可一用。今夜你若再敢无凭无据、指桑骂槐,挑拨营中与王府的关系,老夫即刻命人割你舌根,扔出帐外喂狼!”

李凤、徐守林二人浑身紧绷,面色煞白,大气不敢出半句,生怕连累秦照,徒增变数。

众人注视之下,秦照未曾慌乱半分。他缓缓垂首,收敛周身锋芒,姿态谦和退让,语气顺从。

“百户大人训诫极是,草民方才急躁失言,实属不该,口说无凭,的确莽撞。”

郝有昌见状,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得意冷笑,只当秦照已然怯场服软。

可下一秒,秦照缓缓抬眸,话锋骤然一转,不急不缓,字字精准:“只是既然明日你我要同入疫棚、共验病患,依行医旧规,凡踏入疫疾重地之人,皆需当众查验随身衣物、药囊、贴身痕迹,杜绝私带杂毒、暗添病灶,以防加重疫势、贻误病情。”

郝有昌脸色一僵,立刻厉声驳斥:“你休要故弄玄虚、蓄意刁难!老夫行医数十载,随身皆是清毒驱秽的艾囊御药、合规偏方,岂容你一介晚辈随意查验摆布?”

“郝大夫心底坦荡、无愧于心,又何须畏惧一次查验?”秦照转身面向吴王,拱手恳请,语气坦荡无私,“王爷在此坐镇公正。草民只查验郝大夫随身药囊、外衫接缝,若查不出半分猫腻,草民即刻闭口不言、静待明日赌局。明日若是落败,甘愿引颈受戮,任凭王爷处置,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
吴王指尖摩挲着下颌硬胡茬,眸色沉沉。

他厌烦众人当众口舌拉扯、内耗争执,但医者入疫前核验随身物件,本就是军中防疫旧规,合情合理,算不上违规刁难。沉吟片刻,他冷然开口:“准。”

“郝有昌,卸下随身物件,任由他查验。今日若是查不出半点破绽,本王倒要看看,你明日还有何说辞!”

郝有昌为自证清白,在两位上官面前挣足颜面,只能硬着头皮应下。他冷声嗤笑,一把扯下腰间皮制药囊,重重拍在案几之上,随即抬手尽数解开外衫盘扣,敞衣上前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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