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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王帐保命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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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山朔风卷着碎沙,掠过嶙峋山脊,一行被羁押的使团马队,正顺着荒凉山梁缓缓前行。

上一程在胡管事府邸,秦照刻意对阿钴丽谎称大傻仍在府中养伤,只为稳住局面、暗中留人脱身。彼时局势混乱、众人仓促突围,阿钴丽一心戒备追兵、护着使团主力撤离,未曾细查人手底细,并未识破这句托词。实则大傻伤势本就不重,只是皮肉外伤,待众人突围动身、府中乱象稍定,他便悄悄追上使团后路,一路隐在队伍末尾随行,未曾露头。此番使团被边境骑兵截下羁押,全员列队受控,他再无从隐匿,只能随众人一同被押入大营。

马队行进间,大傻稳坐在马背上,目光始终黏着前方开路的阿钴丽。他犹豫片刻,轻轻夹紧马腹,催马往前挪了小半步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憨厚关切开口:“阿钴丽,你一路奔波沾了满身尘土,看着疲累得很,我这儿还有干净的水……”

阿钴丽背脊紧绷,指尖始终死死按在腰间战刀柄上,未曾回头,语气冷硬如霜,字字带着戒备:“退回去。再往前靠近一步,别怪我抽你。”

大傻被这冷硬的语气噎得一怔,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多靠近,连忙勒住马缰,缓缓退回使团护卫队伍之中。纵然被当众斥退,他也没有半点怨言,更没有擅自离队,只是默默盯着阿钴丽的背影,安分随行。

阿钴丽不再理会他,沉下心神,任由身旁的边境骑兵押着整支使团,稳步驶入前方的边防大营营地。

主营大帐前,厚重的牛皮帘被两名值守兵卒狠狠一把扯开,凛冽的风裹挟着帐内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
秦照被兵卒押着,稳步踏入帐中,李凤、徐守林紧随其后,二人随身的兵刃早已被尽数收缴,周身只剩紧绷的戒备姿态。

帐内陈设简易肃穆,案几后端坐着一名身材魁梧、面色沉厉的老者,正是守边将领吴王。他面前摊着数份边境急报与防疫文书,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,整座大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姚君立在帐侧,一身布衣长衫,并无官身服饰,只是姿态端稳。见秦照一行人被押入帐中,他即刻上前一步,对着吴王拱手躬身,语气恳切恳切:“吴王,秦照一行人乃是关内出使之人,并非敌探。念在边境安稳大局,且老夫与各方素有旧交,还望将军手下留情,不可当场动刑。”

吴王抬眼,锐利的目光先扫过姚君,随即沉沉落定在秦照身上,声线干硬冰冷,不带半分情面:“姚老德高望重,在边境人脉深厚、素来公允,你的情面,老夫自然要给。”

他指尖轻轻叩击冰凉的案几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:“秦照本人,老夫可以暂且不究、暂缓处置。”

姚君心中微松,刚要开口道谢、再求宽待随行众人,吴王已然抬手,直指秦照身后的李凤与徐守林二人,语气骤然凌厉:“但他私自带入边境的这两名随行之人,绝不能轻易放过。”

他死死盯住秦照,目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:“老夫给你半炷香的时间。这两个人,你亲手挑一个留活口,另一个拖出去就地问斩。你若是不肯选、不敢选,那老夫便替你,将二人一并斩杀。”

一语落罢,整座王帐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。

徐守林后背瞬间浸透冷汗,指节死死攥紧,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,周身紧绷到极致。李凤亦是面色紧绷,却始终恪守规矩,静静立在秦照身后半步之位,不曾慌乱开口、不曾乱了方寸。

姚君眉头紧蹙,连忙再度出言劝解:“吴王,此事事关重大,边境局势微妙,牵连甚广,还需从长计议、好好商榷……”

“姚老,你保秦照一人,已是老夫破例退让、给足了情面。”吴王厉声打断他,语气强硬无匹,“你若再多言一句求情,今日便连秦照一并捆押问罪,绝不姑息。”

姚君话音瞬间被堵在喉头,双唇紧抿,终究无可奈何。他声望再高,亦无军政实权,只能作罢,再无力保全整支使团众人。

顷刻之间,所有生死重压,尽数落在了秦照一人肩上。

秦照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神色紧绷的李凤与徐守林,更没有接下这残酷的二选一死局。他身姿挺拔,坦然迎上吴王的审视目光,神色平静无波,语气沉稳笃定:“吴王急于斩人定罪,无非是想借边境冲突、疫疾蔓延之事追责,安定军心。可将军是否知晓,关外肆虐的这场恶疾,根本不是寻常伤风瘟疫那般简单。”

吴王眼底寒光骤变,原本叩击案几的手指骤然停住。近日关外恶疾持续蔓延,军营人心惶惶,防疫压力巨大,他对此事最为忌惮、最为敏感,日夜严防死守,生怕疫疾攻破大营防线。此刻听闻秦照此言,瞬间被牵动了心神。

秦照趁热打铁,字字清晰,句句切中要害:“如今整座大营,唯有我能辨明此疫真伪、分清病症虚实。将军今日若逞一时之威、仓促斩人,待隐秘恶疾悄然渗入军营、大肆传播,万千将士性命、整片边境安危,这个后果,不知何人能担、何人敢担?”

一番话,硬生生顶住了帐内漫天肃杀、死死拖住了必死的死局。

吴王死死凝视着秦照,眼底惊疑与审视交织,沉默良久,终是一声冷嗤,语气带着极强的戒备与不信:“好一张伶牙俐齿。你想借疫疾凶险保全他们性命?可以。那就拿出实打实的凭据,让老夫看看你的底气。”

秦照闻言,缓缓抬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层层厚棉布包裹的布囊。他耐心解开数层棉布,内里露出一面圆盘样式的特殊铜镜。此镜远比寻常铜器厚重,镜面经过千次打磨,光滑透亮、微微向内凹陷,镜身边缘箍着一圈紧实的黄铜,做工精巧、形制特异,绝非民间凡物。

秦照并未躬身呈递,只是微微倾斜铜镜,精准迎向王帐顶端悬挂的羊油大灯。

一瞬之间,一束凝练聚拢的光斑骤然弹射而出,稳稳落于吴王面前的案几之上,将纸面文书的字迹映照得纤毫毕现、亮如白昼。

一旁的姚君双目微睁,面露诧异。就连一直紧绷心神的徐守林,也瞬间怔在原地,满眼惊愕。

吴王下意识抬手遮挡刺眼的亮光,眉头死死拧成一团。他死死盯着案上聚拢不散的光束,再看向手中的特殊铜镜,心中已然知晓此物不凡,亮度远超寻常铜镜数倍,绝非市井俗物。

“此物名唤取光镜。”秦照缓缓收回铜镜,偏移光束,语气淡然解说,“关外病患大多安置在阴暗潮湿的草棚之中,光线昏暗。寻常医者仅凭烛火微光诊病,烟火熏眼、视线模糊,既看不清患者喉咙病灶,也辨不明皮肤溃烂深浅,只能按普通伤风瘟疫开药施治,治标不治本,自然诊一个、亡一个。”

吴王目光反复在铜镜与秦照脸上来回游走,心中惊疑不定。他常年镇守边关,见惯关内巧匠器物,绝不会仅凭一件新奇物件,便轻易轻信旁人之言。

“仅凭一面打磨光亮的铜镜,就想换三条人命?”吴王猛地一拍案几,声色骤冷,周身威压再起,“你当老夫阅历浅薄?不过是一件亮眼巧器,便敢妄言辨疫诊病?你分明是借故拖延、巧言求生!”

帐门两侧值守的侍卫闻声上前半步,五指齐齐扣紧腰间刀柄,肃杀之气再度笼罩整座大帐。

秦照神色分毫未变,身姿挺拔,语气低沉清晰、掷地有声:“器物只是辅助,关键在于使用者的本事。此物落在庸人手中,便是一块无用铜皮;可由我用来诊病,只需三息时间,便能分清患者是感染致命恶疾,还是肺热引发的假性疫症,绝无差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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