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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王帐保命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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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直视吴王双眼,坦然立誓:“我不求将军此刻放人,只求一个亲临病棚、近距离查验病患的机会。”

话音落下,他再度加重筹码,语气决绝:“倘若我诊断错一字、辨不清病根、查不出疫疾真相,我与二位同伴的三颗人头,将军随时可取,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
吴王按在案几上的手掌,缓缓松开紧绷的力道。

上前待命的侍卫纷纷收势,停下拔刀动作,齐齐扭头望向吴王,静待主将号令。

姚君见状,连忙顺势劝解:“吴王,秦照已然立下生死赌约、自担后果。不妨给他一次查验机会,若是他所言虚妄、医术不实,届时再依律处置,也算公允,无人能辩。”

吴王靠回椅背,冷眼睨着秦照,语气依旧冰冷:“说得天花乱坠、句句动听。你真当偌大一座边关大营,唯有你一人懂医术、能治疫疾?早在三日之前,关外便有一位名医前来驰援,医术精湛、手段过硬,已然治好两名重症病患,老夫早已信其医术、依其方子防疫。”

秦照眼底微光微动,不曾贸然接话,静静等候对方下文。

吴王抬手挥手,示意侍卫尽数退下:“收起兵刃。秦照,老夫给你这一次机会。明日清晨,我亲自带你去见那位名医。你若当众说不出疫疾症结、辨不清虚实,老夫亲手斩你三人,绝不徇私!”

话音方落,王帐厚重的皮帘再度被人从外掀开。

一名身着深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帐中,肩头挎着一只包铜镶角的木质药箱,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苦参与陈醋混合的苦涩药味。帐口侍卫见了他,非但不曾阻拦盘问,反倒纷纷垂首侧身,恭敬让路。

吴王抬眸看去,出声询问:“郝大夫,夜深帐寒,你为何此时前来?”

来人正是郝有昌。他先对着吴王躬身抱拳,行过礼后,转头斜睨向秦照,目光冷硬锐利,带着极强的敌意与戒备。

郝有昌开口,声调刻意拔高几分,语气带着义正辞严的斥责:“吴王,草民在帐外听闻,有人妄议关外恶疾为假疫,还妄图以怪异器物蒙蔽将军、混淆视听,心中惶恐不安,生怕耽误防疫大事、祸及全军,故而冒昧入帐。”

他抬手指向秦照,字字凌厉:“关外恶疾牵连数千将士性命,事关边关安危!你年纪轻轻、身份低微,不过手持一面打磨光滑的铜镜,便敢信口开河、妄断疫症!若是因你虚妄之言扰乱防疫章程、动摇军心,这弥天大祸,你担得起吗?!”

说罢,他再度面向吴王,深深躬身,语气恳切恳切:“将军明鉴!草民三日前接手两名重症疫患,悉心施治、对症下药,如今二人已然好转,今日便能下床喝粥、进食休养。此人分明是身犯死罪、走投无路,故意编造耸人听闻的假话博取生机、拖延死期!依草民之见,当即刻将其问斩,方能安定军心、杜绝流言!”

秦照静静立在原地,冷眼审视郝有昌。常年战地行医的本能,让他第一时间扫过对方的双手与袖口细节。郝有昌十指干净、无药垢污渍,看似行医多年、技艺娴熟,可其右手手腕内侧,却隐隐露出一角未曾擦净的青黑印记——那是关外隐秘势力暗隐会的专属秘记,寻常医者绝无可能沾染。

真正悬壶济世、一心救治将士的名医,绝不会急于置一个求证疫疾之人于死地,更不会刻意遮掩、咄咄逼人。

秦照心中已然了然:这郝有昌根本不是什么仗义驰援的良医,定然是暗隐会安插在军营中的奸细。所谓治好重症病患,多半是用烈性毒药、霸道猛药强行压制体表症状,治标不治本,暗藏巨大隐患。

他心中透亮,却未曾当场揭穿暗隐会的身份。此刻吴王早已对郝有昌深信不疑,贸然指控只会适得其反,惹怒主将,坐实自己狡辩求生的罪名。

秦照抬眼看向咄咄逼人的郝有昌,语气平静无波,不卑不亢:“郝大夫既然妙手回春、已然治好病患,医术定然过硬。多让我查验求证一番,我一介戴罪之人,又岂能将已然痊愈的病人诊出恶疾?你何须如此忌惮?”

郝有昌冷声嗤笑,满脸倨傲:“我的医术药方、施治章法,凭什么给一个待罪囚徒查验窥探?”

秦照即刻转头,高声面向吴王,句句落地有声:“吴王!关外恶疾之中,有一种名为红腐风的诡异病症!病患发病第三日,会因体内脏腑枯竭、药力压制,出现短暂的假退热之态,表面看似精神好转、能食能饮,与常人无异,实则内里病灶深重、生机耗尽,待到第四日深夜,便会骤然气绝、暴毙而亡!”

他停顿片刻,立下生死赌约,坦荡无惧:“我不与郝大夫口舌争辩、空论高下。明日清晨,当着将军的面,我以取光镜查验那两名痊愈病患的咽喉病灶与肌肤溃烂之处。若是病灶收口、气道清净、彻底痊愈,我甘愿俯首就戮、毫无怨言!若只是靠猛药烈剂强行压制症状、瞒过表象,还请将军明辨是非,看清究竟是谁在拿全军将士的性命赌局!”

此言一出,郝有昌脸色骤然一变,攥紧药箱系带的手指死死收紧,眼底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与迟疑。

吴王戎马一生、久经战事,最善察言观色、识人辨心。郝有昌转瞬即逝的慌乱迟疑,尽数落入他眼中,原本松动的疑心彻底沉落,面色瞬间阴沉得风雨欲来。

“够了!”

吴王重重一拍案几,震得帐内文书轻颤。

他沉沉看向郝有昌,语气威严冷厉:“郝大夫,你既然自诩医术过硬、手段高明,便不必惧怕查验。明日一早,你便带秦照前往病棚,任由他持镜查验,你在旁全程监看!”

随即他再度看向秦照,语气冰冷决绝:“明日查验,你若查不出半点病灶隐患,便是欺瞒本将、妖言惑众,我亲手斩你三人!你若所言属实、查出猫腻……”

后半句未曾说完,可那冰冷锐利的目光,已然沉沉压落在郝有昌脸上,暗藏雷霆怒意。

郝有昌强行压下心慌,勉强稳住神色,对着吴王拱手躬身:“草民遵命。明日早巡,草民自会在病棚草舍,恭候秦大夫查验。”

话音落下,他猛地转头,狠狠剜了秦照一眼,眼底杀意汹涌、毫不掩饰,随后衣袖一拂,带着满身药味与戾气,大步踏出王帐。

秦照静立帐中,身姿挺拔、神色淡然,不见半分慌乱恐惧。

他凭一件精巧器物、一场当众求证的生死赌局,硬生生劈开必死的死局,为自己、为同伴,从紧闭的鬼门之中,挣出了一线生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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